()第十四章
“能吃嗎？”
鼬的這句話問出來之後，船上一片寂靜。如果那海怪有心理活動的話，一定會感覺到自己的背後吹過一陣陰風。身爲海王類，做了這麽多年海上霸主的它，估計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成爲别人的盤中餐——如果它真的會做夢的話。
事實上，從小被散養在山裏的鼬和路飛，見到會活動的物體，一般都會直接将其分類爲“可食用類”及“不怎麽好吃類”。什麽？應該還有“不可食用類”？隻要吃了不會死人，就算不好吃，還是能吃的嘛~路飛曾經這樣向同住的山賊們解釋。
鼬根據多年在山裏打獵的經驗，可能這份經驗并不适用在海裏，但他還是不由得打心底裏覺得，眼前的這個怪物，着實看起來不怎麽好吃。
“現在可不是在意東西好不好吃的時候。”赤屍亮出手裏的武器，一邊審視着眼前的海怪，似乎是在考慮該從哪裏下手。
“能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銀次穩穩的站在船舷上，面對那個體型比船身還要大的怪物，摩拳擦掌。
“小銀次，控制好電流不要破壞内髒。”赤屍吩咐道，“内髒說不定也有能吃的呢~”
“控制好？那應該是多少？”赤屍剛才的話銀次雖然能聽清每個詞但卻不怎麽理解整句話的意思。
赤屍這才想起來，天然的小銀次身邊，可沒有美堂那個雖然用起來很方便但通常情況下十分礙眼的家夥存在了。不過幸好船上還有一個頭腦足夠聰明又能耐下性子來向銀次解釋的人存在，“就是電暈他。”刻簡單明了地向銀次解釋剛才赤屍的話。
銀次站在船舷上積聚雷電，一邊鼬示意衆人離船舷遠些。
水是能夠導電，所以銀次在電暈了那長相奇怪的海王類之後，連同水面下大大小小的魚也都翻了肚子浮在了海面上。剛才還帥氣地放大招的銀次，因爲赤屍的靠近變回了趴趴熊的模樣撲到了離他最近的刻懷裏。
赤屍看了眼正在扯銀次兩邊臉頰的刻，沒多說什麽，輕輕一躍，跳上了那個提醒巨大的海王類身上。
“這麽大的家夥，就算切碎了，船上也放不下吧……”銀時倚着船舷，摸摸下巴，說道。
“那就切一塊最好吃的肉當儲備糧。”刻也摸摸下巴，眯着眼睛打量那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生物。
“魚的話，肚子這邊的肉最好吃了。”銀次指着赤屍正站着的地方。
“它應該屬于哺乳類吧。”赤屍在那怪物的身上走了一圈，随後應道。
“那就是背脊肉？”刻趴在船舷上，一邊咕哝着，一邊想着這樣的大家夥能有什麽方法将他翻過身來割它背脊上的肉。
“有時間想這個，不如把周圍那些魚都撈上來。”鼬冷靜地提出了一個最可行的方法。面對銀時誇張的恍然大悟的表情，鼬并沒再說些什麽，轉身走回了船艙。
“真是有趣的生物。”赤屍蹲下，将手裏的手術刀在那海王類的肚子上劃了幾下，皮糙肉厚的海怪并沒有因爲赤屍不安分的小動作而有轉醒的迹象。
鼬從船艙裏抱出一團漁網，在遞給銀時和刻的時候，刻有些疑惑：“海盜原來還會打漁的嗎？”他對于海賊船上竟然會有魚竿和漁網這一點表示相當不能理解。
被刻放回地上的銀次，又一次神奇地從趴趴熊狀态變回了正常模樣。
“可能，海盜偶爾也想自給自足一下？”因爲連續兩天沒攝入糖分，銀時有些無精打采地解答了刻的疑惑。
刻對銀時的答案不置可否，他轉身找了個合适的角度将漁網抛下，随後便見到鼬将一團粗繩抛給了還在饒有興緻地研究海王類的赤屍。
“我喜歡善解人意的孩子。”赤屍在一邊用繩子綁住那海王類的時候，鼬将繩子的另一頭系在了船的主桅杆上。
确認繩子的确是綁緊了，赤屍對銀次招招手：“小銀次，到這邊來。”
雖然不怎麽情願，可銀次還是乖乖來到了赤屍藏人的身邊。赤屍指着腳邊的某個位子不知對銀次說了什麽，就見銀次點點頭，随後蹲下，将手摁在剛才赤屍所指的位子，一邊擡頭詢問是否需要調整方位。赤屍搖搖頭說是不用，銀次便低下頭，全力對右手所接觸的位子放出一記電擊。
被直接電擊到死亡的豬鼻子巨大毛毛蟲一路被船拖着，一邊被赤屍愉快地解剖着。衆人同樣“愉快”地時不時和循着那大家夥腐肉的氣味而來的其他長相奇怪的大家夥進行一場戰鬥，或者有時候會看到赤屍先生愉快的用勺子攪拌着鍋子裏不知是用什麽材料熬成的湯。
一次，不明真相的銀次來到原先應該是廚房的屋子，見地上有一個剛熄滅的火堆，一旁放着一鍋湯。顯然他并沒有見識過赤屍做料理時如實驗般的詭異場景，于是也就沒什麽顧忌地打開那口鍋子。銀次想當然地認爲，會做這麽細緻的料理的，船上隻有刻了，于是便偷偷喝了一口。事後卻被告知那是用那頭海王類的腎髒熬制的。
“效果，小銀次，你現在能體會到了嗎？”“好心”地向銀次解釋那鍋湯的主要成分的赤屍，在最後如此說道。
那海王類的屍體最後還是被赤屍玩厭了扔到了海中央，衆人又晃晃悠悠地在海上漂了幾天，終于看到了陸地的影子。
雖然沒挂海賊旗什麽的，但他們這船既不是運貨的也不像是打漁的，怎麽想也不覺得一個正常的城鎮會讓他們這種不明身份的船隻停靠。于是他們繞道小島的側面，将船藏了起來，随後便大搖大擺地上了小島。
“這次去鎮子裏的主要任務一共有三條。”鼬一邊走，一邊向身邊的衆人說道，也不管他們有沒有在聽，“第一，采購。第二，找人修船。第三……”
“我和艾斯去找關于航海的書，所以和船就拜托你們了~”鼬的話還沒說完，刻便拽着他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鼬倒也沒怎辦擔心銀時和赤屍的辦事能力，卻是有些不解刻這麽拉着他急匆匆離開的原因。
“被赤屍盯着的感覺真是可怕……”一直走到鎮子裏的集市上，刻才放慢了腳步，回頭确認赤屍并沒有和他們走同一條路，這才松了口氣。
鼬撇過頭不置可否，同時倒也能理解刻的感受。每次銀次變成趴趴熊挂到他身上來的時候，他就總會有一種自己像是被蛇盯上的老鼠一樣的感覺。總是下意識地想要出手，但在摸到武器之前，卻又不停地告訴自己，那個人應該算是自己的同伴。
“爲什麽趴趴熊銀次不去撲銀時呢？”刻應該算是個自來熟的家夥，他們幾人認識不到兩天，就開始用名字呼對方了。
“可能他不太喜歡大叔的味道。”鼬用一種特别認真的表情提出了一種假設，以至于刻都不敢肯定他究竟是不是在開玩笑了，雖然他的話聽起來的确應該是在開玩笑。
刻緩了口氣，決定順着鼬的話繼續話題：“可是銀時怎麽看，也應該和我們差不多大吧……”大叔什麽的，艾斯君你果然是在開玩笑吧？請不要頂着一張面癱臉開玩笑啊！刻在心底默默流淚。“所以我才讨厭面無表情的家夥！”刻腹诽，“除了不像大神那樣總對着陌生人假笑，其他根本從本質上就是相同的家夥吧！”
刻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沒有錯，瞬間有些懷疑身邊的艾斯少年是不是被那個鬼畜面癱男附身了或者根本就是那個人。
鼬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回頭看看不像是有人在盯着他的感覺。瞥了一眼身邊表情變化多端的少年，轉過頭開始找起書店來。
現在時間是剛過早市，卻還沒到午市，所以集市上的人并不多。于是，在這樣并不擁擠的街道上，如果有人硬是往别人身上擠，那麽這個人就一定帶着某種目的。
比如說，偷竊。
當那竊賊沾沾自喜地以爲自己輕松得手的時候，卻發現剛才被自己揣在懷裏的錢袋突然不聽話地往後飄去。下意識地伸手抓住那袋子的口子，卻反倒被那袋子猛地拽了一個轉身，就見剛才他撞上的兩個少年，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慌忙撒開手，那錢袋立馬飛到了那金發少年的手上，那少年眯着異色的雙眸上下打量着那小偷：“呀~~~幸好硬币是用金屬做的呢~”說着手腕一動，将錢袋抛到半空，随後又穩穩地落在他的手上。
那嘲笑般的神色，讓被抓了個現行的小偷低着頭顫抖了身體。
刻正想走上前去看看那矮小的竊賊長成什麽樣，卻被鼬伸手攔了下來。
“過來。”簡單的祈使句，并沒有帶着什麽殺氣，卻隐隐的有些威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