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幾人順着路人丁一路爬來的血迹走進樹林，随後在剛才路人丙可能遇到什麽東西襲擊的大緻範圍内停下了腳步。要說幾人也曾經曆過腥風血雨，對血液的氣味還有殺氣的感知并不弱。可此時他們所處的森林裏，并沒有任何會讓他們感受到威脅的東西存在。

很奇怪，鼬低頭看着地上一大灘的血迹。剛才那個魚人應該就是在這個地方被弄成兩截，看他剛才還能爬出這些距離才死，那麽他斷成兩截的速度應該是非常快的。鼬眯起眼睛，突然在如此安靜的環境中不知是從誰那邊，發出一聲“咔嚓”的清脆響聲。鼬擡頭依次望向身邊的四人，視線最後落在了銀時的身上。

隻見銀時嘴裏叼了一根巧克力棒，見鼬看向他，他一口咬斷了剛才還咬在嘴裏的巧克力棒，手拿着那剩下的半截遞到鼬的面前：“你想吃嗎？從之前那個村子裏找出來的。看到這種血腥的場面，少年你如果受不了可以和我說哦~我會替你把這半根巧克力棒收起來的，難過的時候吃些甜食會好受些。”銀時說得頭頭是道。

一旁的刻忍不住反駁：“看到惡心的東西之後再吃甜食那不會更惡心嗎？”不屑于銀時的甜食理論，刻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應該也是從之前的村子裏找到的，拿出一根煙叼在嘴裏，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才想起來打火機之前就已經掉了，“銀次君，麻煩一下~”

銀次回頭就見刻對着他指了指自己嘴上沒有點燃的香煙：“在森林裏吸煙容易引起火災。”嘴裏雖是這麽說的，但還是打了個響指，替刻點燃了那根煙。

“就像是被咬斷了一樣……”鼬對着地上的血迹喃喃自語。

“咦——”聽了鼬的話，銀次渾身一激靈，有些害怕地向前後左右看了看。

雖說他們此時所處的地方，樹木并不是非常茂密，可那些樹的樹冠卻是極大的，互相交錯着，擋住了大部分的光線。也怪不得銀次會覺得害怕，這地方即便并不似晚上那麽黑，但剛才才莫名其妙地死了一個人，又加上時不時吹來的陣陣陰風，不由得就讓人往恐怖的方向想了。

“咬斷的話，那該有多大的嘴巴啊……”鼬試着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腰身，又空手比劃了一下一張能将普通人咬成兩截的嘴巴，最後指了指銀次身邊的一棵樹，“那嘴起碼得有那棵樹的樹幹橫截面這麽大吧？”

銀次剛才已經因爲鼬的話吓了一跳，現在又因爲刻的話小心翼翼地瞄了瞄身邊的那個大樹，誰知此時赤屍藏人又來火上澆油：“是啊~說不定就是這棵樹把那個人的下半身吃掉的呢~”赤屍說話的速度不快也不慢，聲音很好聽，但不知爲什麽傳到衆人耳裏，他說的話就像是帶有某種魔力一般，讓人不自覺地就想要去相信他的話，腦中也開始想象樹吃人的情景。

單純的銀次顯然就是因爲赤屍聲音的引導，不自覺地就想象了那棵樹突然活了過來，張開血盆大口向他撲來的景象。吓得他突然就變成了趴趴熊的模樣，一下撲進了早已在他身邊等候多時的赤屍的懷裏。

鼬在附近幾棵長得特别粗壯的樹四周繞了幾圈，并沒有在那些樹附近的土地上發現什麽血迹。“如果這些樹真的吃人，那麽就不該隻吃了那個魚人一個。”鼬用腳掃開其中一棵樹樹根處的落葉，那地下還是一層厚厚的落葉，隻是已經開始腐爛了，雖然氣味并不比腐爛的屍體好聞多少，但的确是沒有生命在這附近消失的痕迹。

“對哦~這邊附近都沒有白骨~”銀次似乎是因爲鼬的話被壯膽了，從赤屍的身上下來，恢複成了普通少年的大小，但卻也始終不敢離開赤屍的身邊。

“沒人規定植物吃人一定要吐骨頭吧？”刻對銀次天真的話表示無奈。

“喂，我說你們請不要若無其事地将‘植物吃人’這件事說得這麽理所當然可以嗎？這根本不在普通人的接受範圍之内啊！”銀時對其他幾人這麽快就确定了“那個魚人其實是被樹吃掉了”這樣的結論同樣表示無奈。

“如果不是植物，那難道是什麽巨怪？”刻提出另一種可能，“但是當時我們完全沒有聽到腳步聲，這裏附近也沒有奇怪的腳印。”但也很快被他自己否定掉了。

“說不定是很輕盈的那種，會走路的食人植物！”銀次終于也放開了膽子加入了猜測兇手的行列。

“也許是外星來的種子，在這個島上經受了和它在母星完全不同的培育條件，于是在成熟之後暴走了呢？”銀時索性也破罐子破摔，想起了曾經的那個白癡王子總給他們找麻煩的經曆，整理了一下，提出了另一種可能性。

原本隻是随後胡謅，卻沒想到衆人紛紛用一種“你真相了！”類似這種的崇敬目光看向他。随後，他們這五人小分隊貫徹一向的隻有行動力沒有計劃性的行爲模式，風風火火地折回原路，準備從那個死去的魚人老窩裏随便抓幾個人來詢問關于那個暴走的種子的事情。

隻是當他們順着那條被海賊們搬運重物踩出來的小路來到收保護費海賊的老窩時，見到的隻是地上的一片狼藉。鮮血濺得到處都是，視線随意一掃，就能看到被卡在石頭縫裏的人頭。滾落在地上的人頭并不少，大多人頭臉上都停留着瞪大眼睛或吃驚或恐懼的表情。

“那個暴走種子不喜歡吃人頭嗎？”因爲這個海賊的老窩比之前樹林裏要亮堂不少，所以即便面多如此多的人頭，銀次倒也不覺得害怕，反倒是對被留下的那些身體部位表示疑惑。

“可能，吃人頭的話，骨頭吐起來不太方便？”他們幾人中，也隻有刻才會去認真思考銀次提出的那些沒營養的問題，而大多時候，刻的回答隻會比銀次的問題更沒有營養。

“人頭的營養價值很高哦~比如眼睛和腦子，都含有相當豐富的營養物質，而耳朵的口感也很不錯。”赤屍饒有興緻地接下了銀次和刻的話題。

聽了赤屍的話，銀次莫名地覺得有一股陰氣順着自己的背脊往上爬：“赤屍先生，您是吃過所以才這麽說的嗎？”

赤屍藏人似乎很享受看到銀次害怕的樣子，雖然他很想點頭肯定地回答銀次的問話，可是如果受到驚吓的銀次以後再也不來找自己庇護了，那就得不償失了。權衡下，赤屍隻能如此答道：“隻是解剖的時候那種手感罷了。”

就在幾人讨論人頭的口感和營養價值的時候，鼬繞着海賊的基地大緻走了一圈，看起來不像是會有幸存者的樣子。于是招呼衆人，可以開始尋找食物、水和寶藏了。

在海賊基地找食物，相對來說比在普通村莊找要方便許多。海賊們通常講究的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所以海賊船上永遠不會缺少酒和肉類。鼬盤算着該怎麽将這些酒給搬回去，另一邊的鮮肉不宜久置，但腌肉的存量也不少。這些食物都堆放在看起來像是廚房的地方，鼬便也将它們先這麽堆着，自己再去别處看看有什麽工具能将這麽多壇酒運回去。

銀時在積極找藏的時候，誤打誤撞摸進了被布置得像是房間一樣的山洞，就見在山洞的壁上貼着好些懸賞令。銀時一一撕了下來，出了山洞，招呼其他人一起來圍觀這些通緝令。

“我們把能和畫像對上的人頭帶回去，說不準還能賺上一筆。”銀時打的如意算盤得到了其他人的響應，雖然其實點頭的隻有鼬一個人。

五人繼續分頭摸索，仍舊一無所獲。眼看時間不早了，便又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一般不會把寶藏藏在容易找到的地方。”銀時摸着下巴，率先說道。

“廢話！”刻因爲銀時沒營養的話而瞪了他一眼，“一般老大藏寶藏，不會藏在容易被自己手下發現的地方。誰知道自己的那些手下是不是牢靠，會不會有一天造反，殺了老大謀取寶藏？”

“刻君，雖然我很想贊同你的說法，可是你不覺得你的思想太過陰暗了嗎？”銀時邊說邊搖頭，“少年，你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能總看到這個世界的黑暗面。你還有大好的前程等着你呢！”

鼬沒有理會銀時的耍寶，他擡頭看了看被夕陽燒紅的天空，扭頭向赤屍問道：“赤屍先生，這裏的人大概死去多久了？”

赤屍仔細端詳了一下他不知從哪裏拿來的人頭：“雖然沒辦法很肯定，但起碼已經死了一到兩天的時間了。”

“那很有可能，那個暴走種子隻會在晚上，或者沒有陽光照射的地方出現。”聽了赤屍的話，鼬想了想，說。

“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在太陽落山前找到寶藏，不然就等着和那疑似外星生物搏鬥了？”銀時最後的分析總結得到了除了銀次之外的所有人的點頭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