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其實鼬并不明白,在這個世界中,海軍究竟是爲了什麽而存在的。
這是一個大航海的時代,因爲海賊王羅傑的一句話,似乎大家都開始向往那在海上無拘無束的生活。所以年輕人紛紛在自己的船上挂起了畫着骷髅的旗幟,喚來最要好的朋友,在家人村民或鼓勵或厭惡的目光中,踏上了屬于自己的旅途。
于是通緝令滿天飛,報紙上似乎每天都能看到那些關于海賊們殺人越貨的報道。
之後,海軍們出動了,開着他們的戰艦,對比那些簡陋的海盜船,實在是華麗而又實用的大家夥。船上載着經過層層選拔篩選出來的中尉,手底下是一隊隊心懷報複的青年。也許他們起初對海軍這份職業的理解,是除暴安良,還大海一片清淨。但時間久了,他們才發現,他們永遠隻會出現在那些當權者希望他們出現的地方。
鼬曾經問過卡普,“你的軍銜是什麽?”
“嗯?你看不懂嗎?”卡普指了指肩上的肩章,見鼬隻是搖頭,他仰頭笑了許久,才低下頭回答小小少年的疑問,“是中将。”
“英雄卡普。”隻需稍微打聽一下,便能知道他們家的爺爺在海賊王的時代那些足以讓此時自以爲是地在海上叫嚣的小鬼們自慚形穢的事迹。就好比海賊王羅傑是那些想要得到傳說中的寶藏的海賊們的偶像那樣,卡普也可以算得上是那些成爲海軍的青年們的目标之一。
“中将上面還有大将吧?”光是看自家爺爺那一身的肌肉就知道他絕對不是頭腦派,所以鼬也從不曾疑惑卡普爲什麽會不去當元帥,但是卻一直對卡普會沒有成爲大将這件事表示難以理解。
“階位越高,受到的束縛就越大。明白的事情越多,做起事來就會越束手束腳。很多事情,隻有等你長大了,經曆過許多事情了之後,才會理解。”
卡普的大手将鼬原本就不服帖的黑發攪得更亂。也許當時的卡普并不知道,很多年後的自己會将這句話體驗地那樣深刻。而那時的他同樣也不會知道,當初讓他說出這些話的那個孩子,究竟是不是理解了他的話。卡普是的粗人,他看不懂别人表情裏的傷春悲秋,但他卻始終記得那孩子那時的眼神,那雙和羅傑那樣相似的眼睛。
***
走出森林後,衆人再一次聞到了那熟悉的帶着鹹腥味的海風的味道,而鼬的回憶也因此戛然而止。他們跟着那個男人一路走出樹林,來到岸邊,上了一艘應該是之前那四個路人甲乙丙丁上岸後藏起來的小船。男人讓鼬從他的口袋裏掏出羅盤辨别方向,羅盤上的指針卻還是固執地對着刻的方向。
刻歎了口氣,從鼬手上拿過羅盤,指針不安定地胡亂轉了幾圈之後,終于猶豫着指向了本應指向的方向。刻将羅盤放到那被鼬抓着的男人面前:“喂,接下去朝哪邊走?”
“那邊。”因爲雙手都被鼬卸了,那人隻能伸長了脖子指出大概的方向。
赤屍查看了一下他們所乘的這艘船:“雖然不大,竟也有個動力室。看來,那家夥的老窩離這裏并不近。”
順着路人丁指出的方向,五人登上了應該是被那位喜歡收保護費的海賊當做基地的小島。清風拂面,綠意盎然,偶爾在樹林間看到一閃而過的小動物的身影,讓人不由沉醉在這充滿自然風情的美麗小島的景色之中。
好吧,用通俗易懂的坂田氏文字來描述,那就是,這是一座适合裸奔的小島。
而在銀次的眼裏,這座島和剛才他們離開的那座小島似乎完全沒有任何的區别。
“喂,我們就這樣大搖大擺的闖進别人的基地真的沒問題嗎?”銀時原本以爲以鼬那沉着穩重的性格,應該是會在他們還未被敵人發現之前,商讨一下作戰計劃的人。隻可惜,結合上次的經驗來看,似乎那個看起來十分可靠的少年,并沒有他想象中的老成。
聽了銀時的話,鼬突然停下腳步,從上到下認真地審視了一遍銀時,忽然開口道:“我們被通緝了?”
銀時回以同樣認真的态度,點了點頭。
“那我們也沒辦法用那家夥去換賞金了?”鼬還是一臉認真的表情。
“咦咦咦!我剛才是不是在這個面癱少年的臉上看到了類似于‘失望’這樣的表情?!”銀時忍不住在心底咆哮起來,“少年難道你一直都在怨念上次沒能拿到彌賽德?倫特的賞金這件事嗎?所以果然面癱少年的内心都是無比纖細的嗎?”
“如果你在用那家夥換到賞金之前能确定那些海軍不會先把你折算成賞金的話,你可以考慮在最後把幾個主要成爲帶去海軍基地換錢。”刻覺得自己以後應該和那個卷發男少接觸一些,誰知道沒神經這檔子事兒是不是會傳染的。
鼬低下頭,權衡了下利弊,最後覺得那家夥多年來收集的保護費要比那家夥未知的賞金來的有吸引力的多。
“話說,你們不覺得這個大叔長得很奇怪嗎?”銀次一路上盯着那個帶路的家夥看了半天,現在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怎麽奇怪了?”銀時走到銀次身邊,和他一起打量起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蹒跚的人影。
“你看他的耳朵,像不像魚鳍?”銀次伸手指了指前面那人的方向,“還有,剛才我發現他脖子兩邊有長得像腮一樣的東西诶!難道他其實是生活在海裏的人魚?”
“诶~可能是從某一顆全都是水的星球來的天人。”銀時對這種長相奇怪的家夥已經見怪不怪了。怎麽想都覺得能夠接受白癡王子的長相和蛋黃醬星王子的奇異喜好的自己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刻又一次不着痕迹地向遠離銀時的方向挪動了一小步。
“這麽說起來,這家夥的确可能是魚人哦~”赤屍聽了兩人的對話,來到那帶路的家夥身邊,拿起他被鼬卸了關節垂在身側的手臂仔細看了看他的雙手,“兩隻手的手指之間都有蹼,的确是适合在水下生活的人種呢~”
鼬停下腳步,任由赤屍仔細地研究起那個臉色蒼白渾身發抖的領路人了。
“你是想把他**解剖麽?”因爲打定主意要和坂田銀時離得遠些,所以刻不得不站在赤屍和鼬的附近。見此時赤屍眼中滿是趣味地上下審視那個帶路的人,一邊手裏還拿着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手術刀,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你們……你們究竟想怎麽樣?!”滿心以爲這些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孩子應該還不至于心狠手辣到卸磨殺驢的程度,路人丁當時是真心以爲隻要他能将他們帶到自己老大的基地就能安全回歸,誰知此時自己卻更有可能在離開同夥們不遠的地方被殘忍地解剖,就是因爲自己和他們長得不一樣?
路人丁此時越想越覺得氣憤,作爲一個驕傲的先天條件就優于陸地上人類的魚人,開始隻是因爲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才會被那個黑發的少年輕易地鉗制住。之後秉持着識時務者爲俊傑的理念,他一路上忍受着對方将他當做奴隸似的任意使喚的屈辱,認爲隻要到了他們海賊團的地盤,這幾個小鬼能算得了什麽?
完全沒想過自己可能會被殺死的路人丁,此時在預見到自己可能面臨的危機時,突然迸發出了一股子的狠勁。他猛地撞開蹲在他身邊的赤屍,看準了方向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就沖進了林子。
見對方向他撞來的赤屍下意識地向後避開,那人趁機從衆人之間的空當逃了出去。雖說幾人并沒有追擊他的打算,可那人明顯就是慌不擇路的樣子,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森林深處。
刻沖着那人逃跑的方向聳聳肩,很快調回視線。此時鼬指着地上的一些痕迹說道:“這像是拖拽重物時留下的痕迹,旁邊一些應該是兩個人扛着什麽很重的東西走過時留下的腳印。”
“就是說,順着這些印子走,就能找到他們的老窩?”刻很快就理解了鼬的話。
幾人剛剛準備順着往前走去,就聽見從路人丁逃跑的方向那邊,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雖說并不想多管閑事,但根據那慘叫聲的聲音大小不難判斷,聲音源離他們并不遠。況且就算心理承受能力再強的人,看到之前還活生生的人,在敏捷地逃跑後,又扭動着半截身子滿臉是血的向你靠近的時候,也總會有點不适的心理吧。
見慣了殺戮場面的幾人,雖說開始的确是被吓了一跳,之後也沒有驚慌,反倒是對路人丁究竟是在森林裏遇見了什麽而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變成這種模樣産生了強烈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