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雖說起先的确是他們先使了點兒小計謀,但即便知道對方會将他們帶去他們想去的地方,可被一個陌生人帶到一艘船上,在孤立無援的海上跟着駛向一個未知的方向任誰都無法放下心底那最後一絲的警惕,所以鼬一下船便開口向那男人問道:“這裏是哪裏?”
“你們不是想見香克斯嗎?”那男人沖着身後的樹林裏努努嘴,“穿過這片樹林,就能見到他們的大本營了。..www...”
銀時眯起眼睛看向那片樹林:“嗯……我猜他們的大本營應該是在另一邊的那座山裏。”伸手指着另一條路的方向,銀時說這話時的口氣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我才是聯絡人吧?”那男人挑眉,表現得一副十分生氣的樣子,冷笑着說,“你們當初不就是爲了找我給你們帶路?現在我把路給你們指出來了,你們竟然不信我?”
“我們當然信。”刻十分誠懇地回答,“可是既然我們的同伴認爲走那邊比較好,那麽我們隻能贊同同伴的選擇。畢竟,在同伴與陌生人之間,顯然是同伴比較重要吧。之前辛苦你帶路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這一通理由說得冠冕堂皇,讓對方毫無反駁的餘地。而手裏也一邊說着,一邊往那男人手裏塞了不知刻什麽時候從船底堆着各種财寶的倉庫裏順出來的純金的小玩意兒。
那人逐一掃過鼬他們五人臉上的表情,除了面無表情的鼬和完全不在狀況内的銀次之外,其他三人都挂着微笑,而刻臉上的表情幾乎可以用谄媚來形容了。且不說他們在那張挂着微笑表情的面具之後真正的表情是什麽,光是看他們的表面,那男人就知道自己已經完全被這幾個小鬼牽着走了。
“現在的小鬼真不可愛。”那人咕哝着表示認輸,最終還是乖乖地帶着鼬他們幾人朝山的方向走去。
***
直到鼬站在香克斯面前,他還是有些無法相信自己竟然就這麽輕易地就見到了傳說中的四皇之一。同樣的,他也未曾想象過,在剛見他們時還渾身冒着冰冷殺氣的香克斯,隻因爲鼬說了聲自己是路飛的哥哥,竟然就完全放下了對他們的戒備,大聲嚷嚷着說要開宴會。
鼬認爲,會在陌生人面前表現得毫無警戒心的,要麽就是和他的船員們對自己的能力極有信心,絲毫未将他們幾個放在眼裏,雖然本身就是香克斯他們人數占優;要麽就是和路飛一樣做事從不經過大腦思考。^/非常文學/^
鼬認真仔細地觀察了香克斯很久,發現自己可能會将定義爲後一種人。而與此相對的,他們的副船長則看起來要精明許多。
鼬的目光在香克斯和他的副船長之間來回掃視,那認真的眼神看得神經構造并不纖細的香克斯也感覺到了渾身的不自在。
“艾斯君,你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香克斯用一種自以爲比較溫柔的笑臉向鼬問道。雖然其實他最想說的是能不能讓鼬别再看着他了,可作爲一個前輩的矜持,香克斯還是決定将話說得婉轉一些。
“你難道不會懷疑我的身份嗎?”鼬從沒想過要隐瞞些什麽,直接就把心裏的疑惑問了出來,“我不過是提到了路飛的名字而已。”
“哦~你覺的自己有什麽需要騙我們的理由嗎?又或者,你認爲自己有被我們抓起來的價值?”香克斯端起面前的酒碗喝了一口,眯起眼睛笑着看向端坐在自己對面的少年。
“騙你的理由?”鼬皺起眉頭低下頭,想了想,說“比如,伺機殺你?”鼬歪着頭,看他那模樣似乎對自己剛才說的話并不自信。
但坐在對面的香克斯卻是覺得鼬眼中流露出的神情分明表現出,他在說這話的時候,心裏的确是那樣認真想過的。
“哈哈~如果你有這個本事的話,我會随時奉陪的。”也許是覺得已經很少遇見會這樣直白表達自己的少年,香克斯仰起頭大笑起來,“真不愧和路飛是兄弟。”
“不過……”他突然話鋒一轉,收斂起笑容,鼬甚至都來不及看清他的動作,那把剛才一直他腰間的劍不知何時已指向了鼬的脖子。
鼬靜靜地端坐在那裏,被劍指着也不見他怎麽慌張,隻是認真地看着香克斯。
香克斯再一次望進那少年的雙眼,他沒有從對面少年的眼睛裏看到任何一絲關于恐懼的情感,同樣也不見慌亂與緊張,隻是單純地看着自己,其中似乎還流露着某種令人感覺不太舒服的感情:“你其實是有點讨厭我的?”尾音上揚,香克斯用了疑問的句式。
“如果你們當初沒去風車鎮,路飛也許就不會想要當海賊,也就不會和這個危險的世界扯上關系了。”鼬回答,他并沒有否認香克斯的猜測,隻是擡起眼皺着眉對上了男人的目光,黑曜石般的雙眼中,沒有流露出比他話語中更多的情感,“所以,今天我不過是爲了香克斯先生您當初救了路飛一命這件事道謝的。”
周邊那些吵鬧的船員在香克斯舉起劍的瞬間就停止了吵鬧,全都靜靜地站在原地,有些還自以爲不着痕迹地摸上了自己的武器。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香克斯和他對面的少年身上,等着香克斯的下一步行動。
香克斯手上沒動,眼睛到開始打量起眼前的少年。那少年的五官應該是更像那個爲了能令他躲過海軍的追捕而不惜生命的母親,之所以會這樣認爲,是因爲在他的臉上很難找到他父親的影子。原以爲那雙漆黑的眼睛會像是深不見底的黑洞,但近距離看來,那雙眼睛裏的東西比他曾經想象的更爲純粹。
“如果不想成爲海賊,路飛就會選擇去當他爺爺想讓他成爲的海軍嗎?那麽,那個世界又有多安全呢?”香克斯收回手裏的劍,等着面前少年的回答。
那個世界又有多安全呢?鼬半垂着眼思考着香克斯的問題,一邊回想之前他們遇到的那些事情,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海軍的世界似乎比團藏的那個“根”組織還要顯得陰暗一些。至少團藏的目的更加的單純——至少鼬是這麽認爲的。路飛的性格不适合在那種需要靠腦子才能處理好同事之間關系的地方,鼬相信如果不是因爲海賊王,卡普的軍銜也不可能升到中将。
這個世界充斥着各色各樣的**,在那些**的蠱惑下,每個人行動的目的都不相同,行事方式與理由也是千奇百怪。鼬真的很擔心,那個思考問題從來都是一條路通到底的路飛,究竟能不能适應這個複雜的世界。
可能将路飛一個人留在島上這件事就是個錯誤,怎麽說當初也該等到路飛十七歲和他一起出海的。鼬身爲哥哥愛操心的習慣又冒出頭來。
“阿蠻~看呀~有漂亮姐姐……的胸部诶~”銀次趴在香克斯的船員中最胖的那個人的肚子上,手上捏着對方的肥肉,閉着眼睛一臉幸福的模樣,嘴裏滿足地呢喃着。
鼬船上的衆人原以爲赤屍會在第一時間将銀次拉開,卻沒想到此時的赤屍藏人隻是抱着手站在一旁,壓低了帽檐,從鼬的角度,隻能看到赤屍詭異上翹的嘴角。那個令人怎麽都摸不透的男人,如果不是他就站在那裏沒有移動分毫,鼬會以爲他已經消失不見。鼬完全無法捕捉到那男人身上的氣息,甚至連他們習慣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那股慣常的殺意都被他完美地隐藏了起來。
銀時默默地放下手裏的酒杯,他現在倒不擔心那個被未出鞘的劍指着的黑發少年,反而是那個看起來完全抹殺了自己存在感的家夥顯得比較危險。當然,這不僅僅是對于他們幾個人而言,而是會波及到這裏所有人的恐怖事件。
銀時和刻的目光不約而同的都集中在了“滅火器”銀次的身上。金發的少年此時還毫不知情地趴在别人的肚子上,流着口水睡的正香。
相比起銀時和刻如臨大敵的表現,鼬僅僅隻是逐一掃過那個幾個同伴,便又淡然地收回了視線。
香克斯的注意力似乎也有一大部分放在了赤屍身上,鼬收回目光後就開始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男人有着一頭張揚的,左半邊的臉上從額前到左耳後三條猙獰的傷疤分外顯眼。黑色的披肩被擺放在身邊,米色的襯衫左邊的袖子空蕩蕩的。
眼前這個男人,就是用現在這條空蕩蕩的袖管換回了路飛的一條性命。
“我來想想。”見赤屍似乎并沒有想要做出什麽危險的動作,香克斯在收回視線的同時也将劍收了回來,“你心裏現在該不會是在盤算,‘因爲這家夥救了我弟弟的命所以暫且留他一條小命’這樣的想法吧?”
“你覺得我是這樣不知好歹的人?”光在氣勢上就差了對方一大截,鼬在見到香克斯的那一刹那就決定放棄打敗四皇護送路飛走上海賊王的道路這個方法了。實力相差太大,鼬的直覺是這麽告訴他的,這是他多年來在戰場上磨練出的直覺。所以如果還有其他路可以走,他就犯不着去走這趟随時可能丢掉性命的危險道路。
“雖然你隐藏得很好。”香克斯肯定了鼬的問題。
鼬左思右想并不覺得自己會将心裏想法這樣明顯地表現在臉上,所以他将香克斯之所以會猜中他心事的理由,歸類爲對方的野獸直覺上去了。
宴會是在赤屍藏人和香克斯船上的副船長班貝克曼之間的戰鬥中結束的。
根據這些日子相處下來的種種迹象中的摸索,刻和銀時一緻認爲,除了銀次的一些言行舉止外,能阻止赤屍暴走的另一個方法就是适當地疏導他内心積壓許久的戰鬥的**。
當然,這場戰鬥之所以能在雙方都平安的情況下結束,是由于刻君将醉倒了的趴趴熊銀次從别人身上拿走,并不知使了什麽辦法,令銀次在睡夢中甜甜地叫了聲赤屍先生。
于是此次向弟弟的救命恩人道謝這件事便在這場騷亂中拉下了帷幕,而鼬心中對路飛成爲海賊出海這件事的擔心,則又是加深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