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睡夢中,幻象叢生,無數畫面在腦中飄來蕩去。其實,宮姑娘如果想來三古莊的話,不用這麽謹慎客氣的,隻管從大門進來就好了,我已經吩咐下去,從今以後,三古莊内的任何地方都對宮姑娘和孫公子開放……”
賈郢唠唠叨叨的一些話,宮雲袖沒聽進去多少。她眼瞳焦點落在房梁的某處,癡癡怔怔地出神了。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道:“你派人去送信,是直接送給孫公子呢,還是玉寒煙?”
賈郢答道:“我吩咐過了,一定要把消息親口告訴孫公子,其他人一律不能相信!”
宮雲袖點點頭,手肘緩緩用力,掙紮着坐起來。
“小心!你的傷口——”
“不礙事。”宮雲袖慘淡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笑容,帶着些許苦澀,慢慢往床下挪去。
她瞥見自己衣服上的血迹,突然想到了什麽,面色微微一變,問道:“給我治傷的郎中是誰?柳神醫嗎?”
“不是,當時柳仙子并不在莊内……”
宮雲袖卻似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她身後有人冷冷接口道:“好什麽?因爲沒有丢掉性命,所以還不夠好!”
她還未及回頭,那人就走上來,扶住她的肩膀道:“别亂動。”
宮雲袖身軀微微一顫,喃喃道:“秦師兄,我……”
“有什麽話回去再說。賈總管,這回多謝你了,這個情我會記得的。”
“孫公子哪裏話,舉手之勞而已……”
宮雲袖是秦言一路打橫抱回來的。從三古莊出來的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行人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這不是孫公子嗎,她懷裏的那個女人是誰?”
“怎麽不見玉仙子?若是她知道了這事……”
“噓,當心禍從口出!”
“那女人好像受了傷!他們好像是從三古莊出來的,莫非歌行烈……”
鎮南邊的客棧門口,玉寒煙笑盈盈地迎了上來。“宮師妹,怎麽傷得這麽嚴重。要不要再請郎中看看?喲,秦師弟,你走慢點吧,别把她傷着了……”
宮雲袖腦袋靠在秦言肩膀上,眼睛半閉半睜,像是沒聽到玉寒煙關切的話語。
玉寒煙看着秦言把宮雲袖抱進客棧,并沒有跟着進去,唇邊笑容愈發溫和。
她在客棧外站了一會兒,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正打算回去,忽然眼角瞥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從街道遠處走來。
那人一襲儒衫,打扮得像個讀書人,一雙眼睛卻精明的滴溜溜地轉,不時左右張望着兩邊的商鋪,眉宇間隐隐有一絲焦躁之色,嘴裏喃喃念叨着什麽。
玉寒煙耳力十倍靈敏于常人,很輕松地聽到了他嘴裏的低語:“他會去哪兒了呢?平時都應該在的啊,不會出事了吧……”
玉寒煙眨了眨眼,遠遠打了個招呼:“喲,甘先生!”
阿甘眼睛一亮,三步并作兩步走過來,道:“玉仙子,你今天有沒有看到楊公子?”
玉寒煙腦袋半仰,故作迷茫之色:“哪個楊公子呀?”
“就是經常跟你家孫公子一起玩牌的那個楊公子!今天一整天都不見他,不知道去哪兒了,我找他有事呢,真是急死人了……”
“他平日去的地方,你都找過了?”
“賭窩,豆漿店,栖鳳閣,論道廣場,我都找遍了,都沒找着。問小桃姑娘也說不知道,哎,你說他能去哪兒呢?”
“噢,吾家記起來了。昨天打牌的時候,他好像說過,今天要去鎮外辦一件事情,過幾天就回來……”
“過幾天?過幾天我這條小命可就……”
玉寒煙看着阿甘好一陣唉聲歎氣後,才微笑着開口道:“甘先生遇到了什麽麻煩事,吾家能幫上忙嗎?”
阿甘露出大喜過望的神色,剛要開口,眼珠轉了轉,臉色卻又變得爲難起來:“這種事情,還是不麻煩仙子了……”
“甘先生不用客氣,隻要不是殺人放火之類的,吾家都可以幫上忙。”
“這個……”阿甘面露苦笑,那人交代的任務沒有完成,若不殺他,自己如何能求得安穩?他沉痛地道:“我自己先想想辦法,實在不行的話我會請仙子幫忙的。”他抱了抱拳,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道,“玉仙子如果見到楊公子,麻煩告訴他,小弟在賭窩十七号房恭候大駕!”
阿甘去賭窩,向來隻在大堂裏點一份酒菜,吃完就走。這回他包下了一個天價房間,可見也是下了血本。
或許是覺得自己時日無多,要在臨死前拼命享受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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