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站在四号房前,敲了敲門。她現在還是一個人在廟裏守着吧?面前佳人的笑容仍然溫柔得讓人迷醉,秦言胸中火焰卻一下子就被澆滅了。
他走進去,看見桌子上擺着一張古琴。林沐瑤就坐在琴前,纖手輕輕撫弄,舒緩的琴聲如同流水一般從她指縫間流竄出來。
秦言心裏猜測,這情景跟大小姐當初教我學琴的時候很相似,她莫非是想勾起我的回憶,意圖喚醒往日舊情?她是不是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
他向旁邊慕城雪看了一眼,慕城雪臉蛋紅撲撲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秦言知道慕城雪一向溫柔羞澀,有些話她肯定說不出口,便轉向林沐瑤道:“大小姐今天找我,是有什麽事用得上我幫忙嗎?隻要力所能及,我……”
林沐瑤聽他此言,眉頭一蹙,兩手齊按在琴弦上,悠揚的琴音便化爲一聲铿澀的斷響,餘韻斷絕。
她瞪視秦言:“你當你是誰,本小姐真需要人幫忙也輪不到你!要不是雪兒非要見你一面,我才懶得來看你這副喪氣的臉!”
秦言一愣,瞥見慕城雪嬌豔的雙靥、欲語還休的羞澀神情,心裏又開始砰砰震動起來。
‘她知道了我的身份還想見我,莫非是對我……她難道不嫌棄我是魔門弟子嗎?可是,咳……’
慕城雪是第一個令他心動的女子,直到此時此刻,那初見時的情愫仍未淡去,反在這裏被悉數喚醒,填滿了整個胸臆。但他又立即想到了玉寒煙,想到了自己将要走的道路,頓時又愁眉不展,心中百念糾結。
“聽着!”林沐瑤冷冷地道,“我讓雪兒見你,是看在往日的情面上。現在雪兒早已經是我的人了,不管你和雪兒之間有什麽想法,都不能逾矩!我和雪兒約好了,你們見面的時間不能超過三刻鍾,現在已經被你自己浪費了一刻,還有兩刻鍾。我就在這裏看着,你們有什麽話趕緊說吧!”
說完,她低下頭去,再度開始撫琴。左手按弦,右指彈挑,彈奏出一串流暢幽淡的樂聲。
秦言悄然轉首,身邊溫婉的女子也正凝望着他,兩人視線一對,秦言的手掌心微微冒汗,口幹舌燥,道:“慕姑娘……”
“秦公子……”慕城雪輕聲回應,卻又忸怩地移開目光,偷眼去窺視後方的林沐瑤。
林沐瑤一雙纖手在琴弦間上下飛舞,樂聲時而輕靈清越,時而沉着渾厚,時而悠遠舒緩,時而激越澎湃,正是當初那一曲《天殇》。她沒注意到慕城雪的眼神,将全副心神都投入到琴樂中,好像這樣就能眼不見心不煩似的。
借着琴聲的掩映,秦言俯身湊近幾分,在慕城雪耳邊輕聲道:“慕姑娘,你真的喜歡女人嗎?”
慕城雪臉頰愈發紅豔了,她的聲音如同蚊蠅呓語,隻有自己能夠聽清:“不,我很正常,不會愛上女人……隻是如果是瑤兒的話,我也不讨厭……而且瑤兒她現在隻有我了……”
秦言低低地道:“真是個善良的姑娘!可是你的一生難道就隻爲别人活嗎?”
慕城雪卻沒有聽清,問道:“秦公子,你說什麽?”
“我說……”秦言更湊近了一分,兩人的臉頰幾乎貼在一處,能夠嗅到對方的呼吸,甚至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臉頰的溫度。佳人幾縷柔軟的頭發拂過臉頰,淡淡花香吸入鼻翼,秦言的眼神愈發溫柔,在這夢境般迷醉的情景中,輕聲道,“慕姑娘,你不能隻想着别人,你也要找到你自己的幸福。”
“可是瑤兒她不是别人。”慕城雪的聲音愈發低了,柔軟得讓秦言心裏發顫,“而且,就算真要找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
卻在這時,房門被“砰”的一下推開了,連門闩都被震成了兩段。屋中三人全都吃了一驚,擡頭看去,隻見一個俊美的少年正怒氣沖沖地站在外面。
那少年看見秦言和慕城雪幾乎貼到一起的臉龐,更是氣得渾身發顫,伸出右手指着秦言道:“好哇!玉郎,原來這就是你要辦的重要的大事!”
柳宛筠的身影随後飄過來,掃視屋中一眼,冷笑道:“喲!韓少爺還玩了金屋藏嬌的把戲!我說怎麽行色那麽匆忙呢,原來是趕着要和佳人幽會呀!而且一見就是兩個……”
“說話小心點!”林沐瑤按下琴弦,擡起頭冷冷地道,“我隻邀請了一位客人,不相幹的人請早點離開吧,莫要打擾了人家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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