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下意識的擡眼,對上了慕容風的目光。
慕容風冰冷的目光在觸及到她時微微閃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歸于平靜。
一切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慕容風正坐在沙發時和慕容振天說着什麽。表面上看上去,倒真是父子倆相談甚歡,實則互相試探,波濤暗湧。
慕容雪挽着于蓉的手下樓,表情上有過那麽一絲不自然。
于蓉笑着在慕容振天身邊坐下,還裝似無意的拉着慕容雪在自己身邊坐下。
“你今天有空回來了?”于蓉笑吟吟地看向慕容風。
慕容風依舊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似乎見了誰都是這樣。
“我來帶小雪回去。”
開門見山,絲毫不拖泥帶水。
慕容雪和于蓉心中皆是一跳,但所想的卻是不同。
于蓉臉色變了變,又很快恢複正常。“小雪她回來住也挺好的,老是在你那兒也不方便。”
“沒什麽不方便的。”慕容風冷冷的看她一眼。
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尴尬。
于蓉幹笑了兩聲,即使心中再不滿也不好發作。便半開玩笑的說道:“這方不方便可不是一個人的問題,還得看看小雪的意見。你說是吧,小雪?”
于蓉依舊帶着笑意看向慕容雪。
話中有話,慕容雪還是聽得出來的。
仔細想來,于氏應當是料到慕容風會來的吧?不然又何必提前對自己說那些話,此刻又暗含深意的将這件事推給自己。
慕容雪暗自在心中歎了口氣。
“嗯,是不太方便。”慕容雪說道。
說這話時,她不敢看慕容風的神色,她怕自己會腿軟。
但是,她不得不說,根本沒有選擇。
這一步,走出來了,就無法後悔。
慕容風刹那間臉色黑得吓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是恨不得将其拆骨下腹。
倒是慕容振天出來打圓場,訓斥了慕容雪一句。
“小雪,怎麽說話呢!”
慕容雪低下頭,不說話。縮頭的動作,有點兒像怕死的烏龜。
于蓉偷偷捏了慕容振天一記,她跟慕容振天的立場是相反的。
一個想要女兒,一個想要兒子。
“怎麽非要小雪回去呢?她就住這兒也好,也方便我們照顧她。”于蓉說到。
“公司戀系列的項目開拍了,得由她回去擔任女主角。跟我回夢園離公司近一些,也方便我教她。”慕容風冷冷的說到。
“女主角?!”慕容雪和于蓉異口同聲的說到。
有沒有搞錯……慕容雪的大腦快死機了。嗯,好吧,她深深地覺得這隻是他的一個借口而已。
于蓉驚訝地看向他,“怎麽要小雪做女主角,原來的模特呢?”
“辭職了。”
三個字從慕容風的嘴裏吐出來,生硬得讓人發疼。
慕容雪嘴角抽了抽,那天上官允兒那家夥好像的确說過什麽她很受傷,要辭職不幹了的話……但是,沒有想到她真的這麽做了。
果真是個不靠譜的家夥。
于蓉皺眉看了看她,“這不合适吧,小雪她可從沒拍過,不懂的這些。我看,還是找專業模特來代替吧。”
“不懂可以學!沒人比她更合适,再說,又不是她一個人拍。”慕容風說到。
慕容雪立馬抓住這句話的重點。不是自己一個人在拍,女主角……
“那男主角是誰?”慕容雪突兀地問了出來。
說實話,真讓她拍攝,自己并沒有覺得有什麽可怕的。本來,她原來好歹也是學過這個專業。
而且她的成績一直不錯,如果不是因爲……梁洋,她或許也不會退出演藝圈。
慕容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道:“我就是男主角。”
慕容雪:“……”
于蓉:“……”
慕容振天倒是反應淡淡,看樣子早已知道了這件事。而且,貌似已經同意了。
慕容雪汗顔,果然是厚顔無恥,這世上再也沒有像慕容風這麽不要臉的人了。自己要拍也就罷了,爲什麽非要把别人也一起拖下水。
于蓉臉色變了,看向慕容風的眼神也開始變得有所不同。
“這……你可從來不接受這樣的拍照的,這行麽?”
慕容風依舊是公式化的口吻。
“相信戀系列對公司意味着什麽,您應該比我更清楚。所以,我拍它也合情合理。”
于蓉竟一下子被他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當然,事實又怎麽可能真如他說的這樣。不過是他在她面前的托詞罷了,戀系列的重要爲其一,上官允兒的辭職爲其次。
而真正重要的,是當戀系列空缺女主角時,他第一刻就想到了她。
所以,當後來員工提出建議讓他們兄妹拍攝這組宣傳圖片爲公司代言的時候。
一向厭惡這些的他,竟然同意了。
然而,這一切他都不說。
慕容雪額頭落下幾根黑線,“我可以拒絕嗎?”
慕容風額頭上有青筋在跳動,“你說呢。”
慕容雪别過頭,我還是沉默吧……
于蓉尴尬地咳了兩聲,“這樣啊……工作的事兒也不急,就讓小雪在家裏住兩天吧,她也難得回來。等公司的事兒忙完了,再搬回來住啊?”
慕容雪立馬點頭如搗蒜,能躲兩天也是好的。不然慕容風那個冰塊臉,一會兒把自己抓回去指不定怎麽虐待……
慕容風皺眉,正要開口說什麽時,慕容振天右手握拳放在嘴邊咳了咳。
“這樣也好。”他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有幾絲的不自然。
沒人知道,于蓉手在他背後掐得有多狠。
于蓉這才滿意的收回了手,在慕容雪的手上拍了拍,示意她不要擔心。
慕容雪惴惴不安的看了慕容風一眼,他卻沒有看她,好像對她擅自離開這件事并不在意。
慕容雪一直緊繃的神經這才略微放松了些。
既然慕容風來都來了,于蓉和慕容振天自然是極力留他一起吃晚飯,晚飯過後天已經很暗住一晚自然也就成了意料之中的事。
一切都理所應當,但慕容雪始終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具體是哪裏,卻又說不出來。
飯桌上倒也是其樂融融。
阿寶童鞋也沒有了上桌吃飯的權力,還算安分的吃傭人喂的狗糧。
時不時趁機舔一口女傭人的手,也算吃個豆腐,占個便宜。
晚飯過後,慕容雪照例回房間休息。
想到那次的“教訓”,特意上了鎖。
這才安心的回床上休息,一切隻有一個原則,那就是防狼防盜防慕容風。
随便洗漱一番便上床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間聽到了敲門聲。
将頭埋在被子裏,甕聲甕氣的問了句“誰啊?”
無人回答,但門外之人依舊是锲而不舍的敲門。
慕容雪雖然處在半夢半醒之間,但用殘留的智商也猜到敲門的人是誰了。
一把掀開被子,沖門外吼了一句。
“慕容風,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裝鬼吓人是吧?!”
站在門外的慕容風是又好氣又好笑,氣的是她竟然敢這樣子跟自己說話,笑的是自己竟覺得她這樣也有些可愛。
可愛……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是你自己打開還是我踹開?”慕容風威脅的聲音透過門闆傳進房間裏。
慕容雪哼了一聲,罵了一句“神經病!”便接着蒙頭大睡。
門外慕容風的臉黑了,黑得很徹底。
這個仇不報,他就不是慕容風!太挑釁了!以爲躲在裏面就安全了?這麽趾高氣揚……
慕容風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許久,既沒有敲門聲,也沒有踹門的聲音。
慕容雪狐疑地從被子裏探出頭來,朝門那邊看了一眼。
依舊什麽動靜也沒有。
咦……走了?他今天怎麽那麽好說話?
但是……
十幾分鍾後,窗戶被人從外面拉開。
風灌入房間内,伴随着幾朵紫羅蘭花吹進來。一個黑影矯健的跳了進來,腳步聲幾乎沒有。
慕容雪目瞪口呆,以爲自己活見鬼了,幾乎快要尖叫出來。
慕容風三步作一步的奔到她面前,捂住了她的嘴。
呼吸噴在她的臉上,“想說什麽,嗯?”
慕容雪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水汪汪地盯着他。
内心崩潰萬分,沒想到自己還是疏忽了。鎖了門,沒鎖窗啊……
這件事告訴我們什麽?鎖門不鎖窗都是作死的行爲!
慕容風也不怕她喊了,剛剛就料到她條件反射一定會尖叫,才封住她的嘴。招來人自己倒是無所謂,不過是擔心這個矯情的小女兒尴尬罷了。
松開她的嘴,手順勢滑到她的下巴上。捏住她的下巴,“你這是什麽表情?見到我那麽不高興?”
慕容雪一秒狗腿狀,“我…這不是看見你激動嘛。”
慕容風:“……”
臉上的笑意更甚,“是嗎?”
慕容雪昧着良心對他笑得一臉燦爛……
“是是是,當然是!”
“哦?那是誰剛剛說我是神經病呢?”
慕容雪無語,這麽個大男人怎麽那可以這麽記仇呢?小氣鬼!
幹笑兩聲,“有嗎?誰說的?反正我沒說過這話。”
慕容風嘴角抽了抽額頭,這丫的推的倒是夠徹底!
“是嗎?”慕容風冷冷開口。
這話中刻骨的寒意,就算是傻子也感受到了。
慕容雪在心中默默流下兩根面條淚,面上還得賠着笑容。
她可不想年紀輕輕就把小命交代在這兒。
“是,肯定是,絕對是,不可能不是!”慕容雪說得一臉的義正言辭。
慕容風嘴角抽了抽,這也行……
放開她可憐的下巴,大手一路下滑。
“下午的時候,你說跟我住在一起不方便,嗯?”
慕容雪有種咬斷自己舌頭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