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過往



。随後,羽符與文士一同死後陪葬太1祖皇陵之中,太1祖親自命名爲“武侯”,留下诏書:羽符權限永世不廢。l]

但是六十年前,武侯墓竟然遭到盜竊,羽符不翼而飛。當時正是中興之主裕安帝在位,裕安帝震怒,下令徹查此事,但此事卻成了無解之謎。羽符一直不知所蹤,裕安帝終其一生都擔心有人以羽符号令天下兵馬,但此後六十年,始終沒見羽符出世。直到兩年前,隆昌帝将陸離封爲太尉,陸離才宣布羽符在他手中。

“我以爲……噗……”謝凝忍不住笑了,“這羽符是你費盡心思找來的。”

陸離也笑了,“我當時也是無意間發現的。當時我連夜趕去,悄悄潛入杏林谷,卻發現有人自杏林谷逃出。那人是女子的身形,也穿着杏林谷弟子的衣服,我便以爲是錦書,追了去,才發現是個陌生女子。”

“哎呀!”謝凝聽得津津有味,一手撐着臉頰,笑嘻嘻地問:“太尉竟然認不出錦書姑娘的身形?”

“陛下,臣這輩子隻看一眼便能認出的女子,隻有你一個。”到了豁出去的時候,陸離反而直白了,隻将謝凝說得臉紅。她不自在地喝着酒,目光望着别處,道:“哦。”

哦就是害羞了。陸離眼中含笑,不戳破她,繼續道:“那女子見我穿着夜行衣,便與我動手,我假意不敵,她用刀子架住了我,說了句暗号。不巧得很,那暗号在當年咱們救師父時,曾經聽過。”

謝凝道:“二十三年棄置身?”

“對。”陸離點頭,“她當日隻說了‘二十三年’,我忽然想起當年師父的事,便接了後邊的四個字。女子便将錦盒給我,說‘帶回去給主子’,随後毒發身亡。我當時并不明白這是何意,隻将盒子收好,去同錦書姑娘商議你的病情。錦書姑娘說她翻閱典籍,恐怕你中的是太上忘情之毒,并且告訴我,這毒恐怕無法可解,隻能……”

“隻能‘過毒’。”謝凝臉都沉下來了,“你做決定時,可曾同我商議?”

過毒這麽歹毒的法子,她若是知道,絕不會同意!更何況陸離決定的哪是一般的過毒?他決定給她換血!一個不好,她身中劇毒死了就算了,陸離的命也要賠上!

“九娘。”陸離見她神色憤怒,便知她生氣了,便擡手覆住她的手,安慰道:“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麽?”

哦,是好好的,好好的中着劇毒呢!若不是她在體力上着實是個弱女子,謝凝一定學着唐淮毅的做法,将他狠狠地打一頓!

陸離趕緊将話題轉開,道:“何況當時,十分危急。”

謝凝轉頭看着他,陸離道:“我同錦書姑娘确認了你的毒之後,錦書姑娘說你的情況已經不能再耽擱下去,要準備換血。我便請她準備換血的藥物,要回京好好地照顧你,但我當晚離開杏林谷之後,遇上了前來與中毒身亡的女子接頭之人。我跟了上去,最終在山中見黑衣人與景昙接頭。我察覺不妙,便在江南追查了一段時間,便發現景昙已将江南各州連同嶺南道、江北道的兵馬一同,暗中蓄意謀反。”

“你發覺不妙,一來景昙謀反,你隻是永定侯,怕自己敵不過會死,二來換血之後,你也怕自己會死,還怕自己會徹底忘了我。所以,與其讓我傷心一輩子,不如讓我恨你一時?”謝凝冷笑着評價,“陸七,有時朕真想将你腦子挖出來,看看究竟長成個什麽蠢樣子!”

陸離随便她罵,也是他活該的。“還有就是,我當時并沒有别的證據能證明景昙要謀反,隻有我自己親耳聽到罷了,時間緊急,我若搜集證據便來不及組建軍隊。”

“所以你選擇不追查,直接想辦法将從前的骠騎軍組建爲骁騎營,守在京城外?”謝凝冷哼,“算是個主意,後來呢?”

“後來,我将你送到了九華山,那是我一輩子最後悔的事。”陸離緩緩地說,握住她的手。“同你分開之後,我去了一趟江南,目的是同姐夫一起阻斷景昙叛軍的糧草問題。在攔截途中,我接到消息,說景昙可能對你下手。我日夜兼程地趕回來,卻……在山道上看到你被他們逼得跳崖。”

他的手無意中握緊,仿佛手中是一縱即逝的微光。“我跟着你跳下去的,但是那隻蠢豹子也跟着跳下來了,将我撞歪了,我們分開墜落。我找到你時,你已經凍僵了,毒發了,我當真……”

堂堂太尉,十八歲時便在戰場上浴血平叛的男人,此刻竟然僅僅因爲回憶而顫抖地說不出話來。都說過剛易折,直到此時謝凝才意識到,她确實是他唯一的死穴與軟肋,也是他唯一的支柱,她若是沒了,他就算是百煉鋼,也斷了。

謝凝不由得回握住他的手,嘴唇動了動,“七郎”這個稱呼差點就沖口而出了,陸離卻猛地察覺到自己失态。她溫軟的手握住了他的,小小的柔軟的無力的手,卻提醒着他,他心愛的九娘還好好地活在世上,沒什麽危難,即便身體裏還有一點點餘毒,也不過會傷了她的臉罷了,再也不能将她害得渾身冰冷,怎麽抱都暖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将情緒壓了下去,說道:“我将你帶回雲華觀,錦書姑娘便爲我們換血了。本來是能完全除盡你身上的毒的,但當時我昏迷了,錦書姑娘便自作主張地停下,将我再秘密送回江南。我醒來時,已經到黃河邊了。”

也就是說,他昏迷了整整十天。謝凝垂眸,掩住眼中的情緒,不由得将他的手握得更緊,問道:“那你體内的毒……”

“錦書姑娘已經将毒都封在穴道裏了,不會有事的。”陸離安慰道。至少半年内是不會有事的。

謝凝卻從這一句話裏想到了别的,擡頭問道:“所以……那天你喝醉了,忽然将葉睿圖叫進宮去,是爲了壓制住你的毒?你的毒……壓制在背上的?”

她竟然聰明如斯,一下子就猜到了。陸離忙道:“你别擔心,那不過是我自己沒注意罷了。”

“你……”謝凝望着他,目光閃動。

她并不知道自己一時的捉弄差點送了他的命,如今想想也後怕不已,但若是要她放下身段說聲對不起,卻又說不出口。何況事情已經如此,一句對不起又有什麽用呢?不如以後好好對他,别再害他。

原來越是對着在意之人,那愧疚才越深重,“對不起”三個字,才越說不出口。

她眼中的愧疚終究是洩露了出來,陸離更不忍她愧疚,她如今已是帝王,何須對人愧疚?他岔開話題道:“我本想北上找你,但江南之事未曾解決,便借着在江南養病爲借口,暗中将景昙殺了,同時花了點時間,将江南各州的都督都換成了我的人。兩年前,我回到京城,發現先帝已經要不行了,便将羽符亮出來,逼他封我爲太尉。”

說到這個謝凝又要生氣了,她斜睨了一眼,問道:“我這個女帝之位,也是在你的計劃之中?”

陸離趕緊澄清:“我确實将祿升收買了,要他在适當的時候将你推出來,但我沒想到祿升這不長腦子的東西,竟然就這麽将你給弄回來了!”

他當日聽說夏侯淳從城外弄回了個人,卻不曾想那個人就是她,因爲在他的計劃裏,既然當初将她大張旗鼓地送出去,就應該更聲勢浩大地将她迎回來。沒想到祿升那厮竟然出了個馊主意,叫她被當成麻袋一樣給夏侯淳扛回來!

“哼,說得好聽!”謝凝不由得斤斤計較起來,“當日在紫宸殿,你還不是沒将我認出來?”她拿腔拿調地學着方才的話。“‘陛下,臣這輩子隻看一眼便能認出的女子,隻有你一個。’哼哼!”

陸離着急道:“當日紫宸殿裏就一根蠟燭,我一年多沒見你了,你變得這樣瘦,又低着頭,我……”

“狡辯!”謝凝就着兩人緊扣的手捶了捶桌面,繼續翻舊賬:“你還叫我跪下!竟敢壓着我的肩膀!”

“你不能在那時候這麽大大咧咧地出現,殿外跪着百官呢,你一個山中修道的公主,忽然便出現了,他們必定百般爲難……”

“那後來他們豈不是爲難了麽?難道我做得不好?”

“你做得極好,将謝池那蠢貨抓了也極大地震懾了群臣,你神色淡淡地問我那句‘永定侯不必跪拜,是麽’,我便知道你依舊是那個驚才絕豔的謝九娘。可是……”

“你還敢可是!”謝凝睜大眼睛,動手便要将他扣住的手指掰開。“你拜見我,還敢說‘你還真當自己是皇帝了’!呵,那語氣,可真是要氣死我了!還要捏着我的下巴看臉,怎麽?沒見過醜八……”

她的話被忽然靠上來的唇,給堵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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