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通明的大殿上,早已沒了宮娥與小黃門忙碌的身影。僅剩的忠臣将士身着铠甲,手持武器,筆挺的身姿卻掩不去眸子中的疲憊。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望着大殿唯一的出口。
緊張的氣氛猶如黑暗中逼仄的猛獸,壓得就連首席上端坐的年輕君王都喘不過氣來。
也不知等待了多久,隻聽“玎珰——”一聲脆響,在沉悶無聲的空氣中層層傳蕩開來。
衆人如夢初醒,紛紛擡頭。
“呵呵,好生狼狽啊。”
少女漫不經心的聲音伴随着鈴铛聲一步步接近。
“老、老祖宗?!司馬家的逆賊沒傷到你?!”王座上的君王激動地站起身,目光炯炯望向聲音來源,好似那亡國的危機都已經不足以擔憂。
宮殿外,霧霾一點點散去,在那初升朝陽璀璨的金色光芒下,少女踏步而來,宛若谪仙。就在少女出現的瞬間,所有人——包括那君王,皆是恭敬的彎下了腰。
“喂,曹奂。逃吧。反正你丢人也不是一天兩天,當傀儡皇帝被司馬家操縱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不等在場的人開口,進入大殿的少女直呼君王之名,語氣中卻難掩嘲諷:“逃吧。你從我手中騙取了‘重明玺’,最後還不是這般狼狽?”
曹奂有些重心不穩的倒退一步,九旒冕上串着的珍珠也紛紛晃動起來,讓他有些頭暈目眩。好一會,他才略帶顫抖的擡起頭,無可奈何道:“老祖宗說的是,也隻有……如此了。夏侯廙,你帶領幾個心腹掩護‘老祖宗’逃離,其餘人速速守護宮殿内外,不要讓司馬狗賊察覺老祖宗去向。”
少女眉頭一皺,雖是她開口說的“逃離”,可如今曹奂做出這決定,她卻越發對曹奂這個君王不滿起來,想罷,便用嬌蠻的聲音高呵道:“曹奂,我可不似你這般窩囊!既是曹家血脈,此時此刻哪裏還真有逃跑的道理?!你要逃就逃,少替我做主。司馬一族我還不至于怕他們!”
面對少女三番四次的羞辱,曹奂隻是雙眼直直的看着她,目光旖旎,似有千言萬語卻又始終沒有說出。好一會,曹奂才道:“夏侯廙,還不帶老祖宗離開!”
“就憑你們?!”
少女眉眼一挑,自負的擡手,指尖奇異的氣流正要蔓延開來,那個始終不曾開口說話的夏侯廙卻先一步上前,将袖間的藥粉灑出。少女自覺有異,側身想躲開,卻被身後的将士們又一次投撒中藥粉。
“你們好大膽,竟……”沒能将話說完,少女的眼皮就已經沉重無比,就連力氣也跟着散去。
就在少女将要倒地前,夏侯廙一句“得罪了,公主”後連忙将她攙扶住。
身爲夏侯惇的後人,夏侯廙自然是武藝不凡,但要與這少女出手,還是爲難他了些。如今危難之際,隻能用下迷藥這樣的下策。
曹奂無奈的搖了搖頭,來到少女面前,從懷中掏出一枚拇指般大小的精緻血紅色玉玺,小心翼翼的把玉玺放到少女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