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料到由心會這麽說的恒玄,立刻露出吃癟一樣的表情。但他并沒有就此放棄,借着扯着嗓子吼:“臭丫頭,你前幾日可不是這樣的,不是很嚣張嗎?!”
“聽聞恒世子你啊,不僅揮金如土,還風流倜傥,引得揚州城無數少女盡折腰?”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就對着恒玄一拳揍上去,而是放長線釣大魚一般,給恒玄在不知不覺中下套。
“那是。”恒玄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擡手就想拿先前的玳瑁扇,這才想到他的玳瑁扇已經被他丢到荷花池裏去了。但他并沒有在意那麽多,幹咳一聲後炫耀道:“我看你也算有點墨水,該知道當年東吳的孫策、周瑜吧。揚州的姑娘們都說,我與當年的周郎、孫郎二人相比,有過之而不及。”
恒玄話語剛落,由心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想當年東吳孫策、赤壁周郎,也算三國之中赫赫有名之輩。指點江山意氣風發之态,哪裏是眼前這個二世祖恒玄能比拟的?
由心的笑聲才落地,她腦海中孫策的名字一閃而過之時,反倒有些愣住了。之前看着碧荷連天的池面時所有的感觸又冒上心頭。
綠眸的男童認真的一字一句道:“由心,你不要怕,哪怕你曹家覆滅了,待我孫家一統江山,我也會護你周全。”
“哈哈笑話,就憑你這小屁孩?”小女童忍不住嘲諷起來:“我爹爹翻手爲雲覆手爲雨,乃大漢的曹丞相,我堂堂曹家怎麽會有覆滅的一天?!”
“我娘親說的,說你曹家的兒子都是飯桶,數量雖多,但有點能耐的都夭折了。你看着吧,漢室會滅,曹家也不會長久的……”
男童的話還沒說完,女童已經氣得将他撲到,甚至盛氣淩人的将他壓倒在地上,伸手就去打他:“你胡言亂語,你娘親厲害還是我娘親厲害?!我娘親都沒預言過這樣的話來……”
由心一邊說一邊抽噎起來。那時候她弟弟曹沖剛中鼠疫身亡,和她關系好的長兄曹昂也在戰亂中爲救父親曹操被流矢射死。可她偏偏不願承認男童說的是真話。
見由心哭了,男童急了,也不顧是自己吃虧挨了打,就低聲求起饒來:“行行行,由心你别哭了。我的意思還不是……還不是想說,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你的呀。我,我們整個孫家,都會做你後盾的。”
聽到男童這番話,由心才破涕爲笑起來,但是嘴上仍然不服軟:“誰要你保護,還整個孫家呢。我聽吳姨母說了,你自己在孫家都要自身難保了。”
由心搖了搖腦袋,想再多回憶些什麽,可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她擡手按住有些生疼的太陽穴。
舊時的記憶和現在的記憶交錯,偏偏又記不清細節,導緻她此時的臉色瞬間煞白起來。
恒玄并沒有發覺短短須臾間由心的變化,還在叫嚣着:“怎麽,你是不信?!你若是不信,走出我恒府随便逮個姑娘問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