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曜身後,恒玄和影子衛紛紛大喊着想要往前;由心身後,夏侯珞一幹人等也持劍随時準備厮殺。
司馬曜伸手,暗示着恒玄他們不準輕舉妄動。
他知道,如果影子衛和夏侯珞他們相鬥,并沒有太大勝算。何況……他還是希望自己和由心能有挽回的機會。
對上司馬曜的眼神,由心咬了咬牙,再一次施力将劍往司馬曜體内刺了進去。
司馬曜的嘴角滲出了血漬,但他并沒有去擦。他隻是一手扶着那柄刺穿他身體的劍,然後帶着苦笑将另一隻手伸向由心。
“解氣了嗎?”他的聲音仿佛來自深海,溫柔喃喃。又似來自雲端,随時會一笑而散。
是否在他心中還奢望,區區一劍,就能抵消由心心中的怒意。
“不管你對我們司馬家有什麽怨恨……由心,原諒我和司馬家吧。我治理出盛世江山給你看,我給你一世無憂。好不好。這滿目瘡痍的大地,待我掌握皇權,我一定重返一個大漢盛世給你。”
恍惚中,由心好像看到了兒時的光景。
那個一直讓自己敬仰的爹爹,對着自己的娘親一字一句許諾道:“不念,我答應你,我一定給你一片太平盛世。沒有戰亂,沒有烽火,沒有流離失所的百姓。”
那時候的她尚且年幼,隻覺得太平盛世這樣空這樣大的承諾未免太沒情趣了些。恩愛兩不疑的夫妻,不該說些海枯石爛天長地久的誓言才是嗎。
後來她漸漸長大,看慣了戲曲聽多了說書,那些世俗愛情的比較下,她方才明白這諾言遠比那些負心人薄情漢口裏的一生一世重的多。
爹爹是這樣愛着娘親。
因爲聽聞娘親來自一個太平盛世,爲了不讓她離開,爲了讓她能一直留在自己身邊,他甘願改變整個天下的命格。他死守着漢朝最後一個皇上,就算百官懇求,也絕不稱帝。
可是……
這樣的盛世江山,這樣的太平安穩,娘親終究沒有等來。
而爹爹耗盡了畢生心血的江山,全被司馬族人占了便宜。
金戈鐵馬一生,到頭來一場空。連自己子嗣後輩都被狼子野心的奸臣所屠殺殆盡。
由心的淚水再也無法抑制住,從眼中落了下來。她抽噎着看向司馬曜,狠狠道:“國仇家恨,此生難解。”
還說什麽太平盛世,這太平盛世就破碎在司馬家的叛變之下啊!
說罷,由心将劍一把抽回,眼睜睜看着司馬曜的白衣被鮮血染紅。她将劍一把丢在地上,轉過頭就自顧自離開。
夏侯珞看了一眼司馬曜,但并沒有再多計較,帶着其餘人警惕的舉劍一步步後退,确保那些影子衛不會跟上來,才放心的跟着由心離開恒府。
司馬曜并不知道,就在由心決絕轉身那一刻,由心已經哭成了淚人。
他看着由心一點點消失在自己視線中,終是扛不住了,搖搖晃晃之下,往地上倒去。
“曜!”恒玄緊張的撲上去扶住司馬曜,對着青黛幾人就大喊:“離開找郎中,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