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嗣九重腦海中不斷盤旋的,是由心那番話。
你這樣好,它又怎麽會欺負我。
“我……”嗣九重動了動唇,想到那自幼像是镌刻在骨子裏的稱呼。那些一到夜深人靜就會反複響起的聲音。
“妖怪。”
“他就是一個妖怪!”
“我大秦帝國絕對不會容許一個妖怪出現!”
“哼,君王之氣?!我看他将來就是一個五行靈術異變,弑父殺兄的妖怪!”
看着嗣九重出神的模樣,由心帶着麒麟就往他那而去。由心伸出手在嗣九重面前來回晃蕩:“回神啦。嗣九重,你沒事吧?是傷口疼?”
嗣九重回過神,看着由心那蛾眉皓齒,心中微微一動,低頭道:“麒麟這樣的異獸,也确實與我般配。”
說着,嗣九重轉身便要離開。由心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惹得這位性格難以捉摸、陰晴不定的大少爺生了氣,連忙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道:“你在說什麽呢,我知道你心地是好的。像我這樣胡作非爲,硬要破封印,你生怕我出危險一直跟随左右,還幾次三番因我受傷。雖然……我一直在怪你。還有這一路的護送,其實你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我不過是想完成師父遺命,給你再次封印罷了。”
看出嗣九重的嘴硬心軟,由心松開抓着他的手腕笑出了聲:“好好好,就當是你師父的緣故吧。可是嗣九重我告訴你,你怎麽對旁人不要緊,對你的靈獸一定要好啊。你看它有什麽錯,從今往後可是與你福禍相依的呢。”
嗣九重看了眼由心後,破天荒的伸手去摸那隻屬于他的麒麟靈獸。
其實他如今對待這靈獸的做法,又何嘗不像是其他人對待他?
秦國的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妖孽,将他驅逐,而現在他将這種怨念轉嫁到自己的靈獸身上。好像所有的錯,都源于這麒麟似的。本來啊……他就不該奢望自己的靈獸是龍。
“我。我本以爲如果我的靈獸是龍的話,我就可以帶着我的靈獸回到秦國。讓曾經那些譏諷驅逐我的人好好看一看,我并不是什麽妖孽。我的靈術雖然不在五行之術之内,可我的君王之氣照樣誕生出龍。可偏偏……是麒麟。異獸麒麟。”嗣九重第一次對一個人說出自己的心事。
漫漫黑夜之中,兩人在篝火下細聲喃喃。談話的内容,卻承載了嗣九重二十年來的孤寂與痛苦。
那是他唯一的機會了啊,回到秦國唯一的機會。可是靈獸一出,他此生都注定是異數了。
因爲曾經聽恒玄說起過嗣九重的事迹,由心大緻猜測他是秦國人。她不明白既然被這樣唾棄,嗣九重爲何還要回秦國。
“爲什麽非要回秦國,天下之大,何處不是家?秦國那個狗皇帝都這樣對你了!你爲他趕跑了晉朝的軍隊,他反而驅逐你!哼,大不了,你跟我回隐世之地吧。那裏沒人會說你的。”
由心的眼中滿是真誠,她覺得嗣九重就是被太多東西壓抑,而且又背負了太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