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這個男子明知自己身份與自己對立,還願意許下這樣的承諾。
由心垂下眼,心中暗暗想,爹爹,你曾經說自從娘親消失後,你就别無所求,隻希望我無憂無慮一生,故而爲我耗盡心血打造重明玺和天穴。可如今,重明玺雖丢,我似乎也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呢。
看着由心眼中有動搖,司馬曜剛有了一絲喜悅的心情,卻突見由心趁他不留神之際,一把抽回自己的手。
“你走吧!”由心喘着氣轉過身背對着司馬曜,用僅有的理智對他大喊。
縱然如此,可叫她怎麽能忘。
那些洛陽大火中死去的人。
雖然是曹丕的後裔,可終究是她曹家的人啊。
還有那些爲護她而死的忠臣良将,她有何臉面去面對。
如今要讓她因一點兒女私情抛下血海深仇?
由心這般果斷決絕的模樣,讓司馬曜也無法再說什麽。他看着由心許久後,才吐出一句:“由心,你聽好了,如果你想找我司馬家報仇,那就盡管拿走這江山便是。我在恒府等你。隻要你願意,晉國的江山随時等你來取。”
說完,司馬曜跨上馬背,離别之際,還有些不舍的看了眼由心。
這個時候,司馬曜縱然機智無雙,也判斷不出由心内心到底作何感想。可是他亦不敢逼迫由心在此時做出決定,他知道這樣隻會适得其反。
眼看着司馬曜帶着影子衛們離開,夏侯珞等衆人都紛紛圍上來。
“公主,那厮沒對你做什麽吧?”
對上夏侯珞關切的眼神,由心無力的搖搖頭,整個人就往下倒。夏侯珞趕忙想伸手去扶住由心,卻見由心朝着他擺了擺手,任憑自己跌坐在地上。
她太累了。
自從知道司馬曜身份後,那一劍刺出後。她腦海裏其實整日整夜都想着司馬曜到底怎麽樣了。今天得知司馬曜服下回光丸,她更多的是心疼。她真的很擔心等藥效過後,他那孱弱的身體熬不過。恒玄到底是怎麽照顧司馬曜的,竟讓他吃下這樣的藥……
回宮就真的這樣重要嗎。
“公主……”看着由心有氣無力的模樣,夏侯珞心疼道:“公主,我們趕快回隐世之地吧,不要再管這些人間世了。”
由心愣愣的擡起頭看向天空,陽光在斑駁的樹蔭下來回閃爍,刺得她眼睛生疼。
“不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由心才緩緩道:“我們在這休息一天一夜吧。”
夏侯珞雖然還想說什麽,但看到由心那無神的目光後,終究還是放棄了。
隻有蟲鳴聲的寂靜深夜裏,由心獨自一人靜坐在馬車内。沒有她的吩咐,不會有人進來打擾她。
沉睡了許久的曹沖直到此時才現身,他開門見山道:“司馬曜的語氣誠懇的很,你若還是心有芥蒂,可以先随他入宮。”
“我……我怎知他是真情還是假意。也許隻是嘴上說的好聽罷了。何況……這宿仇如何能忘。”
“我們曹家的族人是司馬家,可我們兩人的仇人,可是于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