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南風貪戀權勢,可向來對朝廷中的事情不怎麽上心。她沒想司馬曜并非是中看不中用之輩,三言兩語就把天下大勢分析的透徹。
原來……
傻子皇帝真的不是傻子。
而且他非但不是個傻子,還很有可能真的是能幻化爲龍翻手爲雲覆手爲雨之輩。
“皇上倒真的是長大了。”
賈南風不動聲色瞥了一眼司馬曜後,垂頭撥動起一直隐藏在袖中,手腕上的玉镯子來。那玉镯子雖然晶瑩剔透,但對于賈南風而言實在是有些普通了。以賈南風身上其餘的行頭來作對比,這玉镯子簡直可以用劣品來形容。
可是,在看到這玉镯子後,司馬曜顯然是神情一變,連帶着身軀都止不住發起抖來。
并不是因爲害怕或是恐懼,那是因爲極其憤怒,但偏偏要強壓制住那層怒意所導緻的。
“賈南風!”
眼看着情勢不對,由心連忙上前死死拽住要撲向賈南風的司馬曜。
這是少見司馬曜失态的模樣。
如今賈南風被天下人诟病,可她畢竟養育司馬曜這麽多年。如果司馬曜這時候對賈南風做出什麽,很有可能輿論就會指向司馬曜,賈家勢力也不會輕易罷休。
太後寝宮的幾個護衛聽到響動,急忙沖了進來,卻見賈南風笑盈盈的又将他們屏退。
“皇兒,怎麽說我也養育了你這麽多年,你與哀家兩人又何必刀劍相見呢?”賈南風這樣說着,猶如勝券在握一般,幽幽吐出一句:“何況,你的生母,也不希望你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吧。哀家已派人去告訴她,你是何等有出息。”
司馬曜好不容易被由心攔下,握成拳的骨節因過于用力而發出了聲響。他聲音裏難掩憤怒:“你說什麽?我的母妃還活着!?”情急之下,司馬曜連“朕”字都不自稱了。
當年先帝迫于賈家才娶了賈南風爲後,但難掩那奢靡荒淫本性。賈南風日防夜防,不料家賊難防。先帝竟和她的貼身婢女攪在了一塊,還被封爲李陵容,随後那個婢女就懷有身孕,誕下的那個孩子正是司馬曜。
待賈南風她鏟除掉其餘皇嗣回過神來,司馬曜已經有五六歲了。
可恨那時候她心慈手軟,沒有對司馬曜出手。想到這,賈南風悔的腸子都青了。
一直以爲司馬曜是傻子。先帝死後也再無其餘皇嗣,她就将司馬曜扶上皇位。那時候司馬曜雖然假扮成傻子,但對自己母妃卻極爲孝順。賈南風表面上做了個順水人情,将李陵容封爲了淑妃,但緊接着那淑妃就傳來暴斃的消息。
實際上,當年想毒害淑妃的賈南風被于吉給攔住了,以防今後有變,可借淑妃控制着司馬曜。沒想到還真給于吉給算中了。
把這便她最後的一道籌碼。
而如今她手中的那枚玉镯子,就是淑妃的貼身之物。
“你放心,哀家怎麽會虧待淑妃?她畢竟也曾是哀家的貼身婢女。她曾經将哀家與先皇服侍的那樣‘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