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嗣九重一直想盡辦法潛伏進入皇宮,如今又受了傷,明天說不準還要率兵出戰,實在想早些去收拾一番。可是看着由心的臉色,他有些神差鬼使的沒有拒絕。變得……一點都不像自己啊。
嗣九重苦笑一下,跟着由心腳步走去。
精緻羅列着器皿與女子飾物的廂房,由心毫不避諱的将嗣九重帶了進去。
“把衣服脫了。”才跨進屋子,由心就這樣對嗣九重道。
嗣九重顯然是一愣,但見由心說的理所當然,雖有遲疑,還是神色不明的将背後的佩劍取下,然後把上衣褪下。
銅褐色的上身肌肉線條分明,新舊交叉的傷口暴露出來。這個時候,青黛也捧着藥物到來後又在由心的示意下退下。
嗣九重這才反應過來,由心是要給自己上藥。
在由心的示意下,嗣九重随便找了一椅凳就坐下。緊接着,他就覺得一雙軟軟的小手附在自己背上,那僵硬的身軀顯然是一顫。
嗣九重幹咳一聲,有些異樣的扭頭不去看由心。
以前他受傷都是草率了之,隻有師妹玲珑見了,才會幫他收拾一番,但那時候多是他重傷昏迷之際,也沒什麽感知,而今對嗣九重而言無非是一點小傷,感受着由心近在咫尺的呼吸,弄得他倒是手足無措起來。
“你身上怎麽有那麽多傷口!我爹爹當初東征西戰,都不像你這樣啊。”這一身的新舊傷口,顯然是身體的主人沒有好好去上藥醫治。
感受到由心故意加重手上的力氣,雖然吃痛,但嗣九重表現的極其淡然。他神情冷漠的垂頭,心裏早已經跳的飛快。
他向來很能忍痛,如今由心親自給他上藥,他的心思更加不在傷痛上面了。
“自然是沒辦法和曹丞相相比的。”
“哼。”由心好不容易處理好了嗣九重的傷口,又瞥見一些舊傷。因爲敷衍了事沒有好好上藥,有些舊傷也已經裂開滲出血來。
“你這個人!”由心氣急了,擡手就在嗣九重身上重重一拍,反倒引得嗣九重原本就坐的筆直的身軀又是挺了挺直,“你這個人到底是怎麽對待自己身子的,這麽多傷口都不知道好好處理一下嗎。怎麽就沒人一刀砍在你臉上,把你這俊朗的臉毀了才好。”
由心從嗣九重的背後又處理到胸前,好不容易把那些傷口都上了一番藥,那發絲也淩亂了,汗水也滲透出額頭。她蹲着身子喘了口氣擡起頭,正好對上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嗣九重。雙眸對視間,似有奇怪的感情湧動。
嗣九重的眼眸和司馬曜的完全不一樣。
司馬曜眼裏總是帶着溫暖的笑意的,好像春風暖冰雪。雖然由心也知道有些時候司馬曜隐藏了太多心緒,那份心緒裏藏了多少對你的好或者算計,你并不能判斷。就好比那太陽,它會給你暖意,但你不能靠太近,否則早晚有一天會被它的熾熱所灼傷。
嗣九重不同。他的眼眸深邃,就好像無盡頭的千尺潭水,藏了太多太多沉重的故事與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