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九重不同。他的眼眸深邃,就好像無盡頭的千尺潭水,藏了太多太多沉重的故事與回憶。他裝出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模樣,冰冷的神情讓妖獸都會爲之一顫。因爲害怕受傷,又被傷害太多次,所以假裝出冷漠的樣子,其實并不會真的去傷害到誰。很寂寞吧……這樣的人。
由心的臉微微一紅,其實站起,幾步後退,離開了嗣九重的視線。
真是該死……
這個男人,要遠離他。
否則早晚有一天,會被那深潭吞噬。連骨頭都不剩!由心這樣告誡着自己。
“那……那個……”由心轉過身背對着嗣九重,尴尬的捋了捋自己的長發道:“嗣九重,我雖然找你幫忙,可沒說過讓你以性命爲條件啊。你與三王他們打仗歸打仗,可是你要記得啊……不要逞強,如果輸了,也不要緊,畢竟小命比較要緊。”
嗣九重默不作聲的穿上自己的上衣:“知道了,我先走了。”
不等由心回應,嗣九重已經取劍從窗口離開。他步子有些急,好像也在逃離什麽。
猶記得幼時,師父問他:“九重,若以一物來比拟你自己,你願意做什麽呢?”
“寒冰。”
“寒冰?”師父笑道:“九重啊。你可知道,寒冰看似無堅不摧,可一旦等到春日裏,冰雪消融,就能滋潤萬物,生靈複蘇。”
“一旦消融,那不就死了嗎。”
白胡子老道士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搖頭:“非也非也,無非是換了一個形态活在這世間罷了。九重,好孩子,你會等到那個人的。”
師父。我好像等到那個人了。
又好像……沒等到。
12:
不出司馬曜所料,翌日清晨天蒙蒙亮,三王就将賈南風帶上洛陽城城牆上,讓士兵輪流對着圍觀的百姓們大喊,說是皇上叛逃,如今要處斬當今妖後賈南風。而晉國之所以天災頻繁,民不聊生,都是拜賈南風和“僞王”所賜。
所謂的“僞王”,當然是指司馬曜。
這三王攻來,名不正言不順,爲了讓百姓臣服,竟然編造了一個這樣爛的理由。
書房裏,由心搖了搖頭,吹了吹茶盞裏上等的碧螺春抿了一口。這樣的智商,怎麽和司馬曜鬥。
司馬曜也不急,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尋思着三王在洛陽城城頭喊累了,才讓嗣九重率領兵馬出擊。由心和司馬曜則駕着馬在不遠處的小道上遠遠觀看着這一場厮殺。
嗣九重率兵的能力,再一次讓司馬曜、由心兩人大開眼界。
嗣九重深知三王不過是臨時組成的隊伍攻入洛陽城,進入皇宮後群龍無首,一定也急着争做領頭羊。雖然有十萬兵馬之多,但各路人馬各懷心思,既無統一号令,又互相不服氣。
他舉着王旗,先布下疏陣,以百人一組,共二十組分别去叫嚣。三王不知具體兵力多少,也不知嗣九重身份的真假,互相推脫一番後,好不容易出來一小支部隊,很快就被嗣九重滅去。這一來二去,不但滅了三王近乎一萬多的兵馬,軍心也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