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知道皇後打傷太後後,就受皇上冷落。可是皇上也并未對皇後有過什麽實質性的處罰,如今究竟什麽态度還不好說。至于張貴人,一直就有淑太後撐腰,狂妄的态度根本沒把由心放在眼裏,好幾次都在宮中揚言說司馬曜要廢後一事。
張貴人來來回回打量由心好一會後,反之笑着行了個禮道:“見過姐姐。”
由心并不想和這位張貴人有什麽糾纏,瞥了她一眼後徑直就想離開,不料對方并不想就這樣罷休,伸出手臂就将由心攔住:“姐姐這是急匆匆要去哪,皇上已經好幾日不曾召見姐姐了吧。反正也是閑來無事,不如陪妹妹逛一逛?”
“我可不記得有你這麽個妹妹。讓開,否則當日打在淑太後身上的招式,可就要再次上演了。”
張貴人幹瞪着由心看了眼,她确實是親眼目睹了由心的能耐,也聽聞過由心與司馬曜齊心大敗叛軍的事迹。以她之力,哪是由心的對手?
由心也不再多言,直接就撞過張貴人的手臂揚長而去。
秋日的陽光溫煦的很,大片金燦燦的光芒落在地面。晉宮裏最繁盛的古樹枝頭,有少女坐在那枝幹上。她的腳懸挂在半空中一晃一晃,一身繁華拖沓的衣飾倒與她如今的行爲格格不入的很。
這坐在樹枝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剛與張貴人交鋒過的由心。
“由心,若是這宮中待的不快,不如回隐世之地去吧。若你沒有玩夠,再去其他地方遊曆一番也是不錯的。”曹沖實在是不願看自己的胞妹如此悶悶不樂,現身安撫道。
由心搖搖頭:“怎麽能這樣離開。淑太後身上的氣息這樣詭異,一定和于吉脫不了幹系。”
曹沖不再多言,他沒有去戳破。雖然由心隻字不提司馬曜,但他明白由心心中一定是也在意司馬曜的。
由心那長長的飄帶從手臂上垂挂下,鈴铛伴随着風聲發出好聽的聲響來。
“曹沖,如果當初是你繼承大統,你會像司馬曜或者曹丕那樣嗎。”趕盡殺絕也好,猜忌多疑也好。
“當初你受曹丕奸計染上鼠疫,爹爹其實是可以替你報仇的吧。可是他爲了所謂的江山與天下,最終還是原諒了曹丕。這才是導緻娘親心碎離開的原因啊。爹爹與娘親這樣恩愛,可爹爹終究是負了娘親的。”
由心的聲音是這百年來少有的孤寂。司馬曜的變化她不是沒有感受到,可是她又能如何呢。
曹沖不知道該說什麽去安慰由心,隻能靜靜站在樹枝上,陪伴着由心看那一抹被樹葉切割成無數片的光影。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忽的,隻見好幾道金光突然從地上投擲而來,伴随着金光之下,有獵豹呼嘯而出。由心一驚,還沒反應過來,那隻豹子已經馱着恒玄跳躍到樹枝上來。那枝桠本來就不粗,被這麽一折騰,瞬間搖晃起來。緊張的由心用雙手死死拽着樹幹大吼:“恒玄!樹幹要斷了,要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