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放了他吧,放了天錫吧。他是你我看着長大的孩子啊。”此刻,馬皇後的珠钗散落,淚水肆虐,毫無母儀天下之态。
她曾經也是征戰沙場赫赫有名的娘子軍。而今,她已然變成完全不同的模樣。
“放了他?”秦王冷哼一聲:“皇後,你看如今外面亂成什麽樣子?總得要有一個人來承擔吧。”
“成者爲王敗者爲寇,悉聽尊便。”此時此刻,秦太子倒是意外的冷靜,他那與嗣九重略有幾分相似的臉頰上,浮現出一絲自嘲的笑意:“是吧,我的好父王。你處心積慮将嗣九重驅逐出去,立我這種‘廢物’爲太子,不就在等着今天?反正……我生來就是一顆棋子。”
這一刻,秦王眼中倒是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但很快他便恢複常态道:“既然你已經知道,想必早也已經有了覺悟。”
“不要!”嗣九重反應過來想要沖上去,可侍衛們哪裏讓他得逞,早早就有防備将他擋住。秦王沒有心慈手軟,毫不猶豫的一劍斬下太子的頭顱,一時間,鮮血如泉湧。
失去知覺與感受之前,太子回憶起了很多很多事情。
年幼的時候,他和嗣九重關系還是很好的。他亦會很乖巧的一口一句皇兄。哪怕整個皇宮的人都說他皇兄是個妖怪。
再後來,風言風語愈演愈烈,他的父王甚至要把他皇兄趕出皇宮。
他素來讨秦王喜愛。于是那一日,馬皇後抱着他去往禦書房,想做最後的哀求。可就是那一天,讓他和馬皇後意外聽到了秦王還有齊丞相的談話。
“天錫實在是愚鈍,哪能與重華相比?這大秦的江山,早晚是要交到重華手中的。可是……月八重不肯收重華爲徒,術士又給他占蔔出這樣的命格來,唉……”
“皇上你無須擔心,我們計劃已然開始實施,隻要靜候便是。皇上你現在是在可惜天錫皇子嗎。”
“可惜?我并不覺得可惜。他注定是因重華而生,因重華而活。今後的二十年,朕會給他最好的錦衣玉食,給他最好的封地最大的權利。讓他膨脹,讓他迷失,讓他成爲衆矢之至。隻等——重華歸來。”
爲他生。爲他死。
生而爲棋子,不過等着自己皇兄凱旋。等嗣九重力挽狂瀾的同時,承載去民心,也讓衆人接受五行異變的身份。
原來對他所有的寵愛,都是假的。
父王真正疼愛的,隻有強者。
那時候他還那麽小,可他清晰感受到自己母後因憤怒而顫抖的臂膀。
冥冥之中,果然是注定了的。
他不如嗣九重,亦鬥不過自己的父王。
秦王假裝病重,齊丞相輾轉尋覓嗣九重回國。緊接着命運齒輪開始轉動,他開始貪婪的争奪政權。
秦太子那顆頭顱骨碌碌的滾到地上,至死,他臉上還帶着恨意,張着雙眼,不肯瞑目。
“皇兒——!”馬太後掙脫開侍衛的手,撲向太子,将他的屍首死死抱在懷中,“是母後的錯,是母後的錯。是母後心慈手軟……早該聽你之言殺了你父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