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脫口而出的名字,讓她迷惑。
“碧城是誰。”
嗣九重哪裏知道碧城是誰,也不說話,隻是抱着由心繼續往皇宮放心走。
由心搖了搖腦袋,不再細想,轉而不依不饒問:“我真的重嘛?哪裏重了?爲什麽重呀。”
嗣九重一邊走,一邊低頭去看懷中的由心,雖然明知道由心已經醉了,也并不見得真的能聽進去他說的話,可他還是認真道:“你比天下與江山都重要,你說你重不重。”
“唔……”由心醉眼朦胧的将手拂過九重的臉頰,他的劍眉,他高聳的鼻梁,還有他的薄唇。
奇怪。
這個人是誰。
不是曜。不是曹沖。亦不是碧城。
爲什麽就能讓她這樣安心呢。
她掙紮着掙脫開嗣九重的懷抱,落地站立的時候卻還搖搖晃晃,嗣九重連忙上前将她攙扶住。
“你是誰,放開我。我……我要去找曜。”
由心簡單的一句話,卻輕易刺痛了嗣九重的心。
他将遮擋住由心臉的發絲撫到她耳後,喃喃:“他不在這。”
“爲什麽,爲什麽啊。”聽到嗣九重這樣說,由心無端的哭起來,她一邊啜泣,一邊踉踉跄跄的後退,哭喊着:“爲什麽啊……曜,碧城,爲什麽你們都抛下我。說好一直一直陪着我的不是嗎,爲什麽要抛下我。爲什麽要食言。”
眼看着由心就要撞到攤位,嗣九重連忙抓住由心的手,眼中滿是真摯:“我不會。”
“真的嗎。”
“真的。”
哭得梨花帶雨的少女聽到這番話,終于是安穩下來。她跌跌撞撞的上前,踮起腳,在男子唇上輕吻。
冰涼的唇,讓嗣九重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不要騙我。”
未等他反應過來,由心已經眼前一黑,往地上倒去。
嗣九重吓得将由心再次擁入懷中,等确定由心隻是睡着後,才松了口氣。
“不騙你。”
此時的嗣九重一心思都在由心身上,根本沒有察覺在不遠處,隐秘在暗處的白發男子臉色蒼白,笑的萬分凄涼。
“碧城?!”
妖狐緊張的看向孫碧城,果然下一秒孫碧城蹲在地上,用手死死拽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氣。
“碧城……是又犯病了嗎?早說過你重傷未愈,不要逞強了!”妖狐口氣中難掩責備。
“我沒事……”碧城大口大口喘着氣,擡頭看着嗣九重抱着由心一點點消失。
他拽着胸口的手力道一點點加重,白哲的手背處,青筋分明。
适才由心醉酒後的話,他聽得清晰。
“對不起……對不起……由心。我雖然失約了,但我并沒有食言。我一直一直,都在啊。由心……對不起,我來遲了。”
雖已鬥轉星移,滄海化桑田。
可是他都記得的。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他亦不曾忘記過隻屬于彼此間的承諾。
“碧城……我好怕,曹沖會離開我,娘親會離開我,爹爹會離開我……早晚有一天,所有人都會離開我。”
“由心,你不要怕,歲月長河裏,我會陪着你的。”
“一直陪在我身邊?”
“會的。”
“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一生一世陪伴在我身邊?”
“對,隻要你需要我一天,我就在你身邊一天。”
最美好年華時候的承諾,在東吳江水河畔邊無聲的流逝去。可是那份喜歡你的心情,從來,從來,沒有改變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