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妖狐走出茅屋的須臾間,孫碧城整個人都已經重重倒在了地上。他傷口處那些血肉,在以他再熟悉不過的方式折磨他。
被空氣碾壓的血肉模糊,他卻無計可施。
朦胧中,他好像回憶起了百年前。
那是他最不願意回想起的一段記憶。吳老太病故,他和由心倉促逃竄。好在趙雲救出了他們二人,讓他們暫居蜀國。
那個時候,趙雲和不忘已經育有兩子,他就像是個局外人一樣,格格不入的看着一場阖家團圓。
很多時候,不忘都想與他好好談一談,可他都是以生冷的言語将她擊退。
“娘親?我不曾記得我還有什麽娘親。我生母不忘在我出生後不久就爲我爹殉情而死了,我養母大喬也已病故。怎麽,趙夫人你要做我娘?倒是問問我爹答不答應!”
多少次深夜,他能感受到那長着傾國容顔的女子立在他床頭,小聲啜泣,一遍遍說着對不起。
“碧城,碧城,我盡力了,我盡力去救你爹爹了。當年,于吉認定我是妖星,對我百般迫害,伯符他爲了救我……中了毒箭。我不想的,我不想這樣的。我将玉石一斬爲二,試圖救伯符。哪料蒼天弄人,玉石讓我記憶全失,再也不記得東吳十年。再回首,我已與趙雲相識相愛。碧城,原諒娘親吧。”
那時候,其實明知道她沒有錯,明知道她也有許多的苦說不出。可是他還是偏執的選擇恨。
每每看到她寵溺與趙雲的那兩個孩子,他就嫉妒的發狂。
其實他心中都清楚,當年不忘剛誕下趙雲的第二子,卻爲了考慮他的心情,連孩子都極少抱一下。
那時候趙雲說傳授他劍術,他本意是抗拒與拒絕的。之所以後來轉變了态度……是因爲除了由心的百般撒嬌下,他還在花園喬木後面,看到了不忘。
她是那樣好看,和當年周瑜和父親口中描述的一模一樣。她娉娉婷婷的走近,用白嫩纖長的手指撥開喬木,顧盼流離,錦衣如霞。隻是那樣好看的女子,眼睛微紅,滿是期艾。聽由心說,她已經許久沒見不忘笑了。
不忘那樣期待的看着他,似是料定他會拒絕,可又盼着他好,盼着他能去學趙雲的劍法。
“好,我可以學你的劍術。可是我隻學三十四式。”
就這樣,他神差鬼使的答應了趙雲。他雙眼望着的,卻是不忘。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不忘喜極而泣的模樣,讓他有些心疼。
他天賦本就高,又刻苦,故意想做出一番成績給不忘看。想證明自己比她其餘兩個孩子優秀許多,所以沒有多久,就将那劍術練得了得。
然後,他走到不忘面色,冷聲道:“你把玉石給我吧,我想要長生不老。”
本因碧城主動與自己說話,不忘滿是欣喜與驚訝,可在聽到那番話後,又遲疑起來:“碧城,你可想好了?這玉石如今可隻有一半。要知道當初伯符變得神志不清,我記憶全失,全是因爲各自隻擁有了一半玉佩啊。你真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