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不忘說完,他就譏諷道:“怎麽,你是覺得我配不上它?你是要把它留給你與趙雲的兩個孩子是嗎?”
他是存心要刺激不忘,他知道說處怎樣的話,能最大程度的刺傷她的心。
果然,她眼中好像帶了一層霧,悲戚之下還是拿出了玉石。
那時候他都是知道的,隻是他已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他要回東吳,他要奪回當初屬于他父親的權勢。
“不忘……”
因爲疼痛,孫碧城吸着冷氣,連喘氣都變得小心翼翼。這是他這麽多年,第一次喚出除了由心以外的名字。
他不願喊不忘娘親,一直以來都直接喚名,不忘也從來不惱他。
朦胧的視線裏,他好像又見到那個女子。
那個和由心有幾分相似,又全然不同的女子。那個讓自己父親孫策,到死都牽挂着的女子。
好多次他都在想,其實不忘是故意把玉石給了他吧。明知擁有玉石那麽痛苦,還是不加阻攔的給了他。可她另外兩個孩子呢,生老病死,多麽幸福。
他的人生,真是凄慘。毫無指望的活在漫漫時光裏,才是最大的痛哭。
“碧城。碧城。”已經恍惚的視線裏,那女子蹲下身彎下腰,在他身邊叫喚。
“不忘。是你啊,你是來嘲諷我問你奪走玉石的嗎。”
“碧城……人生啊,可真是辛苦。可是娘親還是希望你能活下去。爲自己活一場。碧城,活下去。”
孫碧城伸出手,想要抓住不忘的衣襟,卻抓了個空。
破舊衰敗的茅屋裏,哪裏有什麽女子的身影。
爲自己活一場嗎?
真是苛刻的願望啊。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可偏要出現一道光。我本可以忍受寒冷,可偏要出現一絲溫暖。我曾擁有過由心,我怎麽……怎麽去放手。”
28:
翌日直到晌午時分,曹沖才到金龍殿來尋由心。
本想着由心起得晚,可沒想到她已經和嗣九重一起在外殿把弄起那柄青釭劍。
曹沖朝着嗣九重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随即立刻問候由心道:“嗣九重說你有些不适,燒退了?”
見到曹沖,由心立刻将劍塞到嗣九重手中,轉而對曹沖旖旎一笑:“我可好得很呢,你看現在生龍活虎的。聽說你昨天也受了傷?耍威風耍過頭了吧。”
“我這個沒心沒肺的妹妹啊,我受了傷你反倒高興的看我笑話是吧。”
由心假意瞪眼,矯正道:“是姐姐!”
曹沖也不再與由心争論,走到兩人面前探視青釭劍。嗣九重心領神會的把劍遞到曹沖手中。
“峥——”一聲脆響,寶劍在曹沖手裏出鞘。他忍不住贊歎:“果真是把好劍。”
由心湊過腦袋問道:“這劍真的是青釭嗎?可之前明明就是一把廢銅爛鐵啊。”
曹沖的手指劃過劍身,然後又用食指在劍上一彈,立刻發出龍吟聲來。
嗣九重在一旁插話:“雖然我沒見過青釭劍,可是從镌刻字迹以及鑄劍材料來看,确實和倚天劍出自同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