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曜将手放在由心唇邊,那鮮血一點點流入由心口中。
由心說的每一句話,都足以讓他萬箭穿心。
“真是不知道……原來你是隻小刺猬。以前隻覺得你率性可愛,原來被人傷了之後,是這般模樣啊。”
司馬曜的眼睛裏,蒙着一層薄霧,帶着深秋般的悲涼。
“可是就算會讓你繼續讨厭,繼續厭惡,繼續恨,我也要繼續給你喂養鮮血啊。隻有這樣,才能讓你體内那隻蠱蟲昏睡,隻有這樣,才能給你争奪出時間來,尋到解蠱的辦法啊。”
吸食夠了足夠的鮮血後,司馬曜跌跌撞撞的從床榻上走下,朝着書桌那走去。
不能再耽誤了。
曹沖雖然厭惡他,對他意見頗深,可是事關由心性命,他應該不會不管吧。
草率将手掌包紮後,司馬曜執筆開始寫書信。宣紙之上,秀氣俊美的字行雲流水般的出現。
“狐不歸,你想辦法尋到曹沖,将這封信交付給他和攬星。”
“可是……”狐不歸看着信中的内容,語氣中滿是猶豫:“這樣對曹沖說,好嗎?”
司馬曜露出滿不在乎的笑意:“無妨的,反正我做惡人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那由小精勉強吊着的性命,也已經支撐不了多久。曹沖再尋不到螢惑救攬星,由心的蠱蟲就糟了。
“你再跑一趟,讓恒玄的影子衛也去助曹沖一臂之力,一同尋找螢惑。”
狐不歸無奈的搖搖頭,用嘴叼住信函的時候,還忍不住嘟囔:“嗣九重靈力那麽充沛,當初倒不如讓他給由心喂血。我若早些知道會這樣,一定會攔住你的。”
直到司馬曜第一次給由心喂血後,狐不歸才知道,原來喂血之人被吸食掉的,不僅僅是精血,還有自身的靈力。這才是蠱蟲能昏睡的原因。司馬曜身體本就不好,這下連金龍護身都沒了。它實在是擔憂的很。
“你就别抱怨了,也是我自己的私心。你看如此一來,由心不就離不開我了。”
司馬曜一邊說,一邊心态極好的往金龍殿外走去。
出金龍殿的時候,他才發現屋外飄起了雪花。
鵝毛般的大雪中,穿着白袍的素雅男子手提琉璃燈盞,走的極其緩慢。就好像在回憶他這短暫又漫長的一生。
他的未來就像是這黑暗無邊的雪夜,毫無期望可言。
縱然如此,他還是希望由心能幸福。
機關算盡,錯算了自己的内心。錯算了自己的貪婪。
一旦擁有過的溫暖,又怎麽舍得就這樣丢棄掉。
她恨他也罷,怨他也好。對他而言如今這點付出實在是少的很,也劃算的很。若是由心不吸食他的鮮血,恐怕不足三月,蠱蟲就要咬蝕到她心髒。
而如今,每次蠱蟲發作,由心吸食了他的血,那蠱蟲就就會陷入深深的沉眠。當然,由心體内的蠱蟲一日不解,由心對他鮮血的渴望就會越來越強烈。
他拼命想救由心,想讓由心繼續長生不老。由心卻想和嗣九重一起死……她怎麽可以這樣輕率的決定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