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心走到孫碧城身側,輕聲叫喚,但那好看的男子并沒有反應,隻是緊閉着雙眼,好似在沉睡一般。他的嘴角再不似往日裏那樣,露出輕浮玩味的笑容。就連氣息,也薄如蟬翼,仿佛随時會停止。
“我該怎麽辦……我要怎麽才能救你呢。”
由心跪坐在孫碧城身邊,抓住他冰涼的手。由心覺得自己體溫已經夠低的了,直到觸碰到孫碧城的時候,才知道什麽叫寒之入骨。就好像碰到了一塊冰,讓由心整個人不由自主一顫。
正在由心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她胸口忽的傳來悸動。
——并不是來自她的心,而是,那塊玉石。
由心用手連忙死死拽住自己的衣襟,有些驚訝的看着無端散發出銀白色光芒的胸口。
她沒有生病,沒有受傷。玉石對蠱蟲沒有任何辦法那是她早就知道了的。所以此時此刻,玉石爲什麽會無端端發光?
詫異中,由心無意撇頭看向孫碧城,視線卻又在孫碧城的胸口停留住。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冥冥中叫喚着她的,在吸引着她。
一雙纖纖素手顫抖的伸了出來,朝着孫碧城胸口而去。她緊憋着氣,将孫碧城的衣服扯開。
即便由心不願意相信,可那讓她再熟悉不過的銀白色光芒,還是全部映入她視線中。
由心一聲低呼,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再失态。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起初顫抖是因爲寒冷,如今顫抖是因爲惶恐與不安。
孫碧城的胸口,和她一模一樣的心口位置上,半塊玉石鑲嵌在其中。
由心帶着詫異,帶着懷疑,顫顫巍巍将手指再次伸出,觸碰到那半枚玉石上。那讓她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是了,就是了——是與她一模一樣的玉石,假不了。
難怪孫碧城說自己是故人,難怪孫碧城說自己活了許久,難怪孫碧城不需要治療傷口。因爲他分明和自己一樣,長生不老啊!
那原本即将失去光芒的玉石,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在由心的觸碰下,光芒又一點點強盛起來。
由心搖着頭,面色期艾。
她的腦袋好疼,好疼。好多畫面和記憶咆哮着想要出來,可又愣是被什麽東西壓制着。
不,不,不要。她不要記起來。
就在由心想要逃跑的瞬間,一直閉着雙眼的孫碧城猛的睜開眼,擡手死死拽住由心的手腕。
“由心。”
他一雙碧眼神情的看着由心,他手上的力道很大,拽的由心甚至覺得有些疼。
他在看着她,可分明不是在看她。
他在看另一個人。
隔着遙遠的時空,與無法計算了時光。他看着的,是匆匆百年前,與他相知相愛的那個少女。
荷花塘下的約定,富春江的告别。****夜夜相伴的情誼,一同練武喚出靈獸的美好回憶,還有那低聲許下的海誓山盟。
好疼,好痛啊。
由心那白潔的額頭上,有什麽印記閃爍又滅去。
孫碧城一雙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不過匆匆一眼,他就辨認出那印記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