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心沒有遲疑,擡手随便拽起床頭的一件大氅,就跟着妖狐往殿外走去。
才走出金龍殿,就見到好不容易放晴的天空又一次飄起大雪來。還沒給由心多餘的時間發愣,狐妖就又一次催促了:“快。”
由心不敢遲疑,跟着妖狐加快腳步朝皇宮外走去。
一人一狐就在暗夜中行走了許久,似永無盡頭。由心也不知道妖狐要把自己帶去哪裏,隻是頂着那風雪盡可能的加快自己腳程。
皇宮裏面的積雪多有人清掃,皇城裏積雪也不多見。可随着妖狐帶由心越走越遠,那些積雪也越來越厚,幾乎到了由心小腿處。由心每走一步都極其的費勁,甚至帶着重重的喘息聲。
妖狐心中雖有不解,可也隻是瞥了一眼由心沒用多問。由心是有靈力之人,按理說腳程比尋常人快許多,這些積雪之下,也不會阻礙到她。是她故意拖延時間嗎?
也不知走了多久,妖狐在城郊空曠的原野上停下了腳步,“到了。”
由心顯然是微微一愣,但緊接着立刻反應過來。她伸出手輕輕一觸,果然是有結界。
在妖狐的帶領下,由心輕易進入孫碧城施下的結界中。隻見原本什麽都沒有的視線裏,出現了一所及其破敗的茅屋。
“這結界随時有可能破裂,我在外面守着。”
“等等……”由心喚住妖狐,問道:“你說碧城重傷,可我要怎麽救他?我甚至沒有帶什麽藥材來啊。”
妖狐神情冷漠的看了眼由心,看得出若不是因爲孫碧城,它實在不願意搭理由心。沉寂片刻後,它道:“你見到他後,若有辦法救他,那就救吧。若沒辦法——就當是來見他最後一面。”
那一天,孫碧城匆匆從秦皇宮逃出來。按照以往的經驗,再糟糕也不過是從他的傷口開始漸漸血肉模糊,但是玉石會一點點修複那些傷。
可是這一次不同……
起初,孫碧城隻是口中喃喃喊着不忘和由心的名字,然後陷入昏迷之中。接着,那身體開始像之前幾次那樣開始筋斷骨裂。就在按往常一樣,該修複傷口的時候,那玉石的光芒突然減弱了。
若玉石光芒全無,孫碧城一定會死,這樣他也算解脫了。
可偏偏,玉石不修複他的傷,也不光芒全滅。就這樣半死不活,愣是給他留下一口氣,讓他這樣耗着。
這得多疼啊。
雖然孫碧城不說,但妖狐心裏是清楚的。很有可能這玉石的效果會突然消失。
在死之前,他最想見到的人,一定是由心。所以妖狐便自作主張,将由心給帶來。
由心并不知道這些。
風雪中,她緩緩推開茅屋破敗的柴門。那遺世的貴公子,臉色慘白的躺在地上。他身上的衣服那麽單薄,隐約有光芒在胸口閃爍,讓由心看着心疼的很。
由心走到孫碧城身側,輕聲叫喚,但那好看的男子并沒有反應,隻是緊閉着雙眼,好似在沉睡一般。他的嘴角再不似往日裏那樣,露出輕浮玩味的笑容。就連氣息,也薄如蟬翼,仿佛随時會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