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将雪抓成雪球後,席地而坐就啃起來。
總歸是人,要尋東西填腹。
不過……
嗣九重舔了舔唇。雖然心中有顧慮,但他并沒有遲疑。
昆侖的雪,都是有寒毒的。
他可以用靈力給自己制造出小結界,不讓雪花傷害到自己,卻沒想到自己要親自食下這些雪。
勉強将饑餓壓下後,嗣九重以倚天劍做杖支撐着自己身體站起身來。
雪蓮。到底會在哪裏呢。
他搖搖欲墜,腳底發起軟來。他知道是那些寒毒的緣故,不過還好,他的靈力多少可以消除部分寒毒。
一片蒼茫之下,嗣九重再次緩緩踏出腳步。
突然。
倚天劍上垂挂的鈴铛發出一聲漫漫之音。
嗣九重一愣。
那并不是由心受到危險時揮動匕首發出的聲音。那是他從未聽到過的鈴铛聲。
帶着一絲不确定,他輕輕搖動那枚鈴铛。
不一會,鈴铛就再次傳來回應。
是由心!
那無法抑制的思念,通過莫失莫忘,來傳達自己心中的悲苦。
“由心……由心……”
嗣九重就像是握着珍寶,将鈴铛放在手心。
“你還安然無恙啊……那就好……”嗣九重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又有些許無奈。是他的過錯,是他不夠強大,所以隻能讓由心去到司馬曜身邊。
寂靜的雪山之中,鈴铛聲陣陣。
由心,等我啊。
一定要等我。
※
富麗堂皇的晉宮之中,卻見一間别有韻味的書房,平日裏除了司馬曜之外,尋常人極少可以進去的。裏面沒有什麽珍貴之物,隻是懸挂着大大小小無數的挂卷。這些都是司馬曜的親筆畫。
白衣的素雅男子一手扯着自己衣袖,一手握着毛筆。他面色蒼白,手中的筆卻猶如遊龍般來回。
這是她的眉眼,這是她的唇。這是她的笑靥,這是她的神情。
由心……由心……由心。
那幾乎刻入骨子裏的容顔啊。
“由心……”
司馬曜悲從心中而來,喉間腥甜味湧出:“由心……”他這樣念着,暗黑色的血從他口中噴出。
“皇上,臣恒玄有事求見。”屋外,恰好響起了恒玄的聲音。
司馬曜顧不得理會恒玄,也不管自己穿着白色的衣袍,低頭就慌亂用那衣袖去擦拭畫上的血迹,卻隻是引得那畫上的污迹越發擴散,“畫,畫……我的畫。”
書房外,許久沒得到回應的恒玄略有擔憂的皺起眉。
這些年他與司馬曜生疏到何種地步,他心裏其實是清楚的。雖然司馬曜大小事務依舊會交給他,但再不會有當初那種坦誠。司馬曜甚至通過了自己的手段,收買了恒家的影子衛爲自己所用。可恒玄心中到底是擔憂牽挂司馬曜的,聽到屋子有異樣響動傳來,他甚至顧不上君臣禮儀,直接就闖了進去。
恒玄已經很久沒進這書房了。才踏入其中,他就有些恍了神。
這滿屋子滿屋子的,到處都是畫。大大小小的,或絲綢或卷紙的,無一都是同一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