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過來!”由心帶着歇斯底裏看向孫碧城。
她隻覺得這天底下的男人除了嗣九重之外,好像都有毛病。明明當初是他們傷自己最深,這回倒好,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來到自己身邊,到底是算什麽?
由心一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如果說司馬曜像是陰雨天的舊疾,偶爾讓她隐隐作痛,那麽孫碧城就是她身上一個永遠結了痂的舊疤痕。你可以假裝它不曾有過,可是無論過多久,它的的确确存在于那邊。它看起來不疼不癢,但你一旦剝開那道結痂,就會血流不止,痛不欲生。
“碧城,你我之間大可坦誠就是。說真的,我不想恨你。”她擡起頭,望向孫碧城。這是時隔百年,兩人第一次這樣好好對視。一眼萬年間,各種包含着太多太多的情緒與感觸,“我不愛你了。也不恨你了。”
孫碧城隻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死死攥在手中,反複折磨,反複煎熬。
他跨過漫漫的時間長河,最後隻得到一句我不愛你了,也不恨你了。
這種痛楚,遠遠超過玉石帶給他的舊疾。
“是因爲嗣九重?”他盡量穩住自己的情緒,問。
由心點頭:“你看,我現在一旦激動,胸口處的傷口就會崩裂,就算有玉石在,都無法愈合。那是心口上的傷啊。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追究了。我不知道你爲什麽又要來找我,可是既然你當初選擇了天下,你就已經做好失去我的準備了不是嗎?”
“選擇了天下?”孫碧城不解的看向由心。
“那時候我去尋你,你爲了奪得東吳江山,亂箭射出的時候,你難道要說你都忘了嗎?”
孫碧城一頭霧水,甚至越發迷糊。那時候他被于吉陷害,半塊玉石帶來的副作用第一次爆發。他像是卑賤的蟪蛄一樣,躲在陰暗的地洞之中。就算時隔百年,他也可以肯定自己沒有做過一件傷害由心的事。
孫碧城看向由心,從由心那憤怒的眼神中他也明白,由心是沒有理由編造這樣的謊言欺騙他。
他們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誤會……
孫碧城是何等聰明的人,他倉促回憶那段和由心分離的時光。他回到東吳的時候,計劃本萬無一失,可偏偏遭遇了于吉的暗算與埋伏。緊接着他就墜入洞穴,失去與外界聯系的力氣。那時候的于吉,應該沒想到他還能活着。
等等……于吉?!
一個小小的線索,在孫碧城腦海中不斷放大。
“由心,你确定你當年見到的人是我嗎?”孫碧城急切的想解釋什麽,可不等他把心中疑惑說出,由心已經打斷了他的話。
“那一雙綠眸,天底下還有誰能與你相同?!”回憶起那段往事,由心隻覺得自己胸口處又發起疼來,她伸手捂住心口,喃喃:“孫碧城,你放過我吧。我們彼此給對方留一些僅有的美好回憶行不行?”
孫碧城朝着由心的心口望去,那個地方的傷口再一次裂了開來。帶着由心百年來的怨恨與不甘。
(謝謝‘隻想與你更接近’妹子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