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心氣惱的把鈴铛抓在手心,連續不斷的搖晃了十幾下後,這才停了下來。直到嗣九重再不急不緩的傳來一聲響動,她才哼了一聲,賭氣似的将鈴铛一丢,托腮自顧自坐在圓桌一側。
由心委屈了一陣子,眼圈就在不知不覺中泛了紅。
可惜莫失莫忘不能傳達言語。若是可以同嗣九重說說話就好了。
想到這,由心撇了撇嘴,吸了吸鼻尖,又再次将鈴铛撿了起來,放在指尖小心翼翼的把玩。
“嗣九重,你可千萬不要有事。”
她雖然不知道嗣九重去了昆侖,可是由心對嗣九重再清楚不過。嗣九重不會就這樣放任自己留在晉國。他一定會竭盡所能去尋找能解除自己蠱蟲的辦法。
由心想,如果要以嗣九重的性命換區自己的長生不老的話,她是不願的。
一個人孤寂的活着,那又能怎麽樣呢。那又有什麽意義呢。
司馬曜走入寝宮的時候,由心正在拿着莫失莫忘發呆。她聽到腳步聲,略有遲鈍的擡起頭。
看着由心發紅的眼圈,司馬曜連忙問:“怎麽了?”
由心搖搖頭,将鈴铛收起後,半似玩笑半似嘲諷的對司馬曜道:“你放心我現在好得很,蠱毒并沒有發作。隻是啊……你的血好像沒什麽用處了呢。”
司馬曜沒心思和由心開玩笑,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讓我看看那血絲,如何蔓延到什麽程度了。”
由心哦了一聲,意外聽話的撩起衣袖。
整個手臂上,都已經蔓延開了。
接下來……就是胸口處。
“還有兩指的長度,這蠱蟲就侵蝕到心脈了呢。”由心說的漫不經心,司馬曜的臉色卻是陰冷的厲害。
由心不慌不忙的給自己倒了杯茶水,還給司馬曜遞過去一杯。她一邊小口抿着,一邊道:“司馬曜,你看我都快死了,你也就和我說說真心話吧。你到底想拿我怎麽樣?我看你似乎對秦國也沒做什麽,還是你對我隐藏的很好。喂……”
由心擡腿輕輕踢了踢司馬曜,“你倒是說話呀,好歹告訴我還能活幾日?”
若是換做前些日子,由心能這樣心平氣和同他說話,司馬曜肯定會欣喜若狂。可如今,他怎麽笑得出來?
他擡起頭,對上由心晶瑩透露的眸子,心中苦澀難耐,緩緩道:“以這種速度,大概……你還有十五日的壽命。”
由心舉着杯盞的手略有一頓。
十五天嗎……
她顯然沒料到,自己的千歲壽命真的隻能到這一步。
“司馬曜。”由心将杯盞放回桌上,語氣真摯:“你看,我都這樣了。如果你想要我的玉石,盡管說就是,我親自取出來給你也無妨。可是你能不能……能不能……讓我見一眼九重。我要死了,我活了那麽久,沒什麽值得眷戀的,我的親友,都消失在漫漫時光的長河裏,隻剩下史書中的隻言片語了。如今隻有他,我隻有嗣九重了。不管你當初與現在,對我虛情或假意,算我求你,讓我死在他身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