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你的身體也拖延不了多少時日了。精兒留下的那支千年人參……你真的不準備用嗎?以前你想讓由心陪你一起死,那麽現在你有千年人參了,你是想……你是想陪由心一起死?”
說起千年人參,司馬曜的表情才微微有了一絲變化。
他的聲音,就好像冬天清冷的月光,穿越過層層霧霭,傳達到人間。
“不,狐不歸。”
司馬曜拿出那支他一直貼身放着的千年人參,用手指輕撫,道:“嗣九重可能趕不回來了,就算他趕回來,也來不及救由心了……這千年人參,可解百毒不是嗎。”
狐不歸震驚的擡頭看向司馬曜:“你、你是打算……”
“我想拿千年人參救由心。”司馬曜說的極其平淡,仿佛此事根本無關自己性命,“這些天,我總想着也許嗣九重能趕來,可他到底是沒出現。這樣想,我至少也勝過了他一次。”
“你瘋了?!如今你能活下去,當然是先保住自己。司馬曜!”狐不歸焦急的在床側轉着圈,“擺在你面前的可是有兩個機會啊!若你取出由心的玉石,你就能長生不老,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又或者你服下千年人參,你就可以像普通正常人一樣活一世了!你不取玉石我可以理解,爲什麽連千年人參……”
不等狐不歸說完,司馬曜就已經低頭笑出來。他的笑意中帶着對命運的絲絲無奈,又帶着看破命格的蒼涼。
“原來所謂的兩次機會,是指這個。”
“什麽?”狐不歸不解的看向司馬曜。
司馬曜想到很久很久以前,他和由心一起躲避的山神廟處,遇到了司馬懿的那個式神。
他那時候傳達先祖的話說:“我們司馬家與曹家注定僅能存其一。你是司馬後裔中爲數不多擁有純正王氣之人,如果不想晉朝就此滅亡,屆時千萬不要心軟。你一共有兩次機會。切記,切記。”
而後,是他在祖廟中看到的訓誡。
“司馬遇曹,萬劫不複;宿敵相愛,二者存一。”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所謂的二者存一,是他和由心的性命啊。
司馬曜不停的大笑起來,笑着笑着,連眼圈都紅了。
“我以前一直窺探不出先祖的告誡,如今終于是明白了。所謂的兩次機會,一次是我那箭射向由心的時候,還有一次……就是現在。”
原來冥冥之中,一切都已經被镌刻在命盤之上。
可如果,他愛上由心是命中注定,他又怎麽逃脫的了宿命呢?
好一會,司馬曜才恢複了常态,他看向狐不歸道:“精兒死的時候對我說,喜歡一個人,就是盼着她能過得好。我親手把由心推到嗣九重身邊的時候,我不就是如此希望的嗎。可後來,我漸漸開始嫉妒,開始發狂。我想和由心在一起。而如今,不是我不争,不是我不愛,是我實在已經無法抓緊她的手。”
“我到底……還是希望她能活下去的。哪怕從今以後,她心中隻有嗣九重,哪怕從今以後,她所有的喜怒哀樂都不是因爲我。她可以忘了我,她可以恨我,我隻希望她可以毫無負擔,毫不知曉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