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超30多歲的樣子,是南都市民政局民政科的副科長,人很熱情,邊走邊說:“羅觀,真是久聞大名啊,沒想到你還是緣酒公司的。緣酒公司現在名氣也大得很啊。對了,周科長過去也在北召縣,你是不是惹她不高興了?”
羅觀并沒有回答她與周明慧事情,與劉家超客氣了幾句。劉家超把他領到了宿舍,這才知道劉家超與他是一個宿舍的。宿舍總結4個人,其他兩人都在。一個叫賀慶生,是南都市旅遊局規劃科副科長,一個叫王文超,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場管理科的科長,都是30歲左右的年紀。
上黨校與大學完全不同,大家都是工作多年的人,自然與大學的青澀大不相同,不一會兒,大家都熟悉起來。
開學第一課并沒有學習任務,而是班主任老師李中恩交待黨校紀律以及他本人對大家的要求。與羅觀坐在一起的是劉家超,劉家超告訴他攤上李中恩算是倒黴了,這家夥完全是不懂人情世故,典型的倔老頭子,黨校所有的老師當中,就數這個人古闆。
“黨校其實不是來學東西的,而是用來放松、交際的。但李中恩認真得很,你學習不好,他就是不給你好評語。”劉家超說道。
“不過,李中恩也有他的長處,那就是學術方面,經常有文章在《基層黨的建設》、《新世紀黨建》等國家級、省級刊物上發表。南都市委黨校在全省黨校系統成績靠前,其中李中恩的功勞不小。市領導和黨校的領導喜歡他,來培訓的幹部提起他來就恨得牙癢癢。”劉家超又說道。
李中恩說完紀律就開始點名,點着誰誰就站起來作自我介紹并且說一段自己最爲欣賞的話。羅觀前世上過好幾次黨校,科級班、處幹班都上過。對這一套自然是非常熟悉。他馬上組織起語言,力争在自我介紹中博得李中恩和同學們的好感,這樣有利于他競争班委委員。
按照慣例,培訓班肯定要組織一個臨時班委會,有支部書記、支部副書記、組織紀律委員、學習宣傳委員和生活委員,如果能當上其中任何一個,将來都要寫入培訓檔案,對以後的晉升有很大好處。
最先被點到名的是周明慧,周明慧站起來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了一下,說她最欣賞的話是“走自己的路讓别人說去吧”。
搞笑的是來自市政府二秘科的吳春成介紹完自己就說道:“我最欣賞的話和明慧的一樣,也是,走自己的路讓别人說去吧。”
說完之後,教室裏頓時轟笑起來,吳春成還專門朝周明慧眨眨眼得意地坐下了。
李中恩在點到羅觀名字的時候,明顯停頓了一下,又朝羅觀多看了幾眼。
羅觀站起來說道:“我叫羅觀,父親起這個名字的初衷讓我遍觀天下、洞察世相,于是我東看西看、上看下看,終于明白了工作的三個境界。”
說以這裏羅觀故意停頓了一下說道:“第一個境界是模仿,不管你的他的,照着幹,不出錯,但不出彩。第二個境界是摸索,不管大河小河,隻管摸着石頭過,有可能掉下去,有可能到對岸。第三個境界是貓腰,不管東風西風,隻管貓着腰幹,逮住老鼠就行。說白了,人生需要實幹,而不需要空談。抱歉,我不能再說了,再說就是空談了。”
羅觀忽然在這裏停住了,羅觀沒有說出自己最欣賞的話,但顯然這三個境界就是他最欣賞的。大家都在思索這人生三境界,聽着非常熟悉。有人就立馬想到,這和當下理論界流行的那個“三論”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羅觀,你是不是寫過一篇文章,關于鄧公南巡講話的?”李中恩問道。
不等羅觀回答,劉家超站起來說:“李老師,那篇文章,那個三論就是羅觀寫出來的。”
這時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羅觀,教室裏響起一陣議論聲。很多人就打聽起來,一打聽,原來這個人不僅理論功底好,而且提官的速度也十分驚人,再一翻花名冊,這家夥竟然是年紀最小而官階最高。
這個培訓班都是科級,正科的倒不多,大多數是副科。
接下來就開始進行班委選舉。首先就是支部書記,大家在紙條上寫下名字放到桌子上。等大家都交齊之後,李中恩叫上周明慧等人唱票,沒想到羅觀得了15票最高。一些人因爲想當支部書記,好多填了自己,還有一些人不想填自己,就填了羅觀。
接下來,周明慧當選支部副書記,吳春成當選組織紀律委員,這讓羅觀倒沒有想到。來自東峽縣團委的張豔和來自市建委的李秀秀分别當選學習宣傳委員和生活委員。
上午其實就是宣布一下紀律、選舉一下班委。選舉完畢後,李中恩讓羅觀先開個班委會,之後到教研室找他一趟。班委一選舉成功,班長、副班長什麽的都不用選了,這隻是個臨時性組織,沒有那麽認真,支部書記也就是班長了,副書記也就是副班長了。
所以,等李中恩走之後,羅觀也沒有走到講台,而是原地站起來說道:“我們來黨校跟以前上學不一樣,來黨校就是休息休息、聯系聯系、米西米西、學習學習,學習是最後一位,當然這話千萬不要告訴李老師。”
講到這裏,大家都會心地笑起來。
“套用我們緣酒公司的一句廣告語就是,有緣千裏來相會,緣酒一喝都陶醉。今天晚上,班委請各位在一起吃吃飯、說說話,地點就在南都大酒店,喝的肯定是緣酒。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不準請假。”
羅觀說完,大家都鼓掌表示通過。到黨校,大家都存着擴大人脈的心思,哪裏會反對呢。
到教研室見到了李中恩。李中恩正拿着羅觀的那篇文章看。羅觀說道:“李老師,我瞎寫的,沒想到還真發表了。”
“小小年紀,這個可不好,謙虛過頭就是驕傲。”李中恩嚴肅地說。
羅觀差點被他的話噎住,李中恩的性格也太怪了點。
李中恩抱了一堆材料對他說,這幾天你好好看看這些。羅觀翻了幾份,發現是李中恩的講稿。羅觀正想問,李中恩接着說:“這是我以前在市裏的講稿。停一段,市委中心組學習,要讓黨校過去講一課,主要是解讀鄧公南巡講話,我看你去比較合适。”
羅觀沒想到,天下還真有掉餡餅的事情。給市領導講課,不是誰都有機會的。李中恩怎麽把這麽好的機會讓給自己?
李中恩說:“我知道你在想啥,别想太多了,備好你的課就行了。我走了,還得給老婆買菜。”
羅觀蒙蒙地回到了宿舍,前段寫這篇文章的時候隻是依靠前世的一些知識寫出來的,他明白自己幾斤幾兩,基本理論學得并不紮實、也不系統,如果真要正兒八經坐下來講課,他心裏還真是沒有底。
這些市領導都是副廳、正廳的,理論功底自不必說,根本不好糊弄。講好了,離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講不好,人就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