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一個老學究上課,大家聽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等到上課,已經是五點多了。
可能是出于讓學員們好好學習、不讓大家亂跑的原因,黨校這裏竟然沒有公交車直達。每天有一趟班車是接送黨校的教職員工的。校門口平時倒是有一些人力三輪,很多從縣裏來的學員,都是從汽車站下車花幾塊錢坐個人力三輪到黨校報到。
五點多的時候,人力三輪車都沒有了。一個斑總共35個人,都站在校門口,有的就開始聯系車,但這時正值飯店,就算聯系到車也都在用,或者是司機正在陪領導在外面吃飯,也不敢離開。
這時,羅觀把桑塔納開過來了,一下車,有人就說道:“羅總,還是在企業好啊,待遇就是不一樣,不像我們坐機關的,太清苦了。”
“緣酒公司多好啊,效果好,油水大啊,公司領導撈得也多。”吳春成也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總之是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你不知道緣酒公司半年前是啥樣子嗎?半年前,你去幹一下試試?”不知道爲什麽,周明慧突然把吳春成嗆了一句。
吳春成臉上一紅,小聲嘟囔着什麽溜到了一邊。
羅觀忽然知道吳春成被嗆的原因,當年酒廠的事迹是周明慧最初寫出來并報上去的。
南都市現在車并不多,根本不存在堵車問題,羅觀一趟一趟地把大家拉到南都大酒店,總共也就用了50分鍾左右。
酒宴正式開始,羅觀首先緻了祝酒辭,看着年紀輕輕的羅觀在酒席上揮灑自如,其他同學都十分佩服,這小子真是個當官的材料。而周明慧心裏則是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樣複雜,說不出來是一種什麽感覺。
而在一旁觀察着羅觀與周明慧的吳春成則是有些惱怒,頻頻地纏着羅觀喝酒,并時不時地說着風涼話。羅觀豈能與跟他一般見識?怎麽說也是同班同學,還是班委中人,笑笑就過去了。
酒至半酣,吳春成紅着臉說:“各位,今天晚上這頓飯,小羅總掏了酒,飯菜的錢,我包了。怎麽說,今天我也是地主啊。”
其他在南都市工作的同學都不願意了,你吳春成是地主,我們就不是了?
劉家超告訴羅觀,吳春成的叔叔是南都市常務副市長吳天軍,平時在科裏比科長都牛。羅觀心想,吳天軍要是他親爹,吳春成的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
這時秋敏走了進來,青幹班有不少人來過南都大酒店,當然都是陪着單位領導過來的,有的也見過秋敏。就算沒有見過秋敏,一看她的氣質和穿着就知道是酒店中高級管理人員。
秋敏說道:“感謝各位同學光臨酒店,特别是羅總的到來讓本店篷壁生輝,因此,今天這桌菜誰都不用掏錢,本酒店免單了。”
大家均想,南都大酒店算是南都最大的酒店了,其發展經驗還被省、市的新聞媒體報道過,這老總怎麽會認識羅觀,而且看來羅觀的面子還挺大的。
但是吳春成聽到秋敏的話卻是十分不願意,本來想在周明慧和衆位同學面前表現一把的,沒想到秋敏來了個免單政策,并且還是看在羅觀的面子上才免的單。吳春成本來就看羅觀不順眼,在班委選舉中隻當了個委員,心裏正有氣,而秋敏的這句話等于是削了他的面子。
吳春成本來喝了不少酒,也不顧那麽多了,大聲說道:“你是誰啊,誰讓你免單的,看不起人是不是?我說過我掏錢的,你想打我臉嗎?”
吳春成連珠炮似的問題讓秋敏也很尴尬,她也搞不清楚吳春成與羅觀的關系到底如何。
羅觀忙說:“吳科長,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下次你再請客。”
“這怎麽行?你這是看不起我,不要以爲你是支書就能管住我,現在不是在班裏。”吳春成越發不着調了。
羅觀有些生氣,走到秋敏身邊說:“你上些菜單上沒有的菜,多算點錢,我看他掏不掏。”
秋敏認識周明慧,她也不管吳春成,走過來說:“周科長,你高升了,今天算是一個遲到的祝賀吧。”
周明慧知道秋敏是個女強人,對她的印象也挺好,兩人以茶代灑表示了一下。吳春成看到此,坐回原位不吭聲了。
秋敏走後不久,又進來一個女服務員,拿來了一個單子給了吳春成。吳春成一看,臉變得更紅了,叫着說:“你這是黑店啊?怎麽這麽多錢?”
“先生,這是我們酒店最好的菜品,也不貴。4158元,怎麽能算貴呢?”
大家一聽都傻了眼,沒想到這麽貴,這相當于自己一年的工資了。吳春成大手一揮說:“叫你們嶽總過來,太不像話了。”
“請問先生,您要叫哪個嶽總?”
“還有哪個嶽總,就是市棉紡廠的嶽總。”吳春成沒好氣地說。
南都大酒店原來是市棉紡廠的招待所,後來盤給了秋敏。
“對不起,南都大酒店的事情,嶽總說了不算,他隻是棉紡廠的領導。”女服務員不卑不亢。
吳春成沒想到會是這樣,氣得臉都快變形了。這時周明慧說道:“這頓飯已經說好了嘛,支書掏的嘛,羅總能缺這點小錢?”
羅觀也不知道周明慧是在損自己,還是在損吳春成。
女服務員見狀,微笑着走了出去。這時秋敏又去而複返,引過來兩名軍人。大家一看,一個大校、一個上尉。有人認出來,這個大校就是南都市軍分區的司令員張田增。
見張田增走過來,吳春成忙迎上前去喊了一聲“張司令”,張田增對他點點頭,但腳步也沒有停直接往前走。吳春成認識張田增,以爲張田增認識他,誰知道人家隻是禮節性地點點頭而已。
讓大家沒想到的是,羅觀已經離開了座位,與張田增緊緊握住了手。張田增說道:“小羅,好久不見啊,聽說你高升了,今天給你喝個祝賀酒。”
羅觀沒想到張田增堂堂的軍分區司令員居然還記得自己,可能是當時自己臨時想的帶有軍隊特色的勸酒辭和他的酒量給張司令員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羅觀馬上就倒起了酒。張田增說道:“我看這樣,大家也喝不少了,我喝個卧倒,張連長喝個立整,你就喝個稍息吧。”
羅觀也非常痛快,秋敏馬上就拿過來大玻璃杯,羅觀的稍息足足有三兩。三個人拿起杯子一口氣灌了進去,見此情景,大家都目瞪口呆。
張田增與羅觀喝完酒,又發現了周明慧,又倒了一點酒說道:“明慧,來來來,你表示一下。”等周明慧過來,張田增對羅觀說:“你也參加一下,你和明慧都高升了嘛,一起祝賀,到時你們再有好事,我來喝喜酒。”
張田增的話太具有想像空間了,什麽意思?張田增要喝羅觀與周明慧的喜酒,是指提升?還是指結婚?作爲一個司令員,他講話肯定不會無緣無故。
吳春成一屁股坐回位子,眼神渙散。同學們一看,吳春成就是指望他叔叔,本身也不見得有什麽大本事。而羅觀跟張田增司令員仿佛是哥們一般,張田增的級别與市委書記和市長是一樣的,羅觀能與他喝酒,就證明羅觀與吳春成根本就不是一個層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