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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感受到全場的異樣氛圍，也從魂遊天外中轉過神來，信步走到台前。

“小侄拜見舅父大人。”陶然模仿着古裝電視劇裏的寒酸士子，向烏鬥木打了個揖。

看似簡單的動作，在烏鬥木眼中看來卻是異彩連連，這分明是有着古君子之風的招呼方式，就算是他也隻在某些大佬的會議中見過幾次，懂得個皮毛。沒想到自己這侄子反倒是能做得如此行雲流水。如此渾然天成的樣子，分明是平日裏做習慣了的。

此次烏鬥木百忙之中抽空來到陶家本是應陶勳這個大侄子的邀請。據說自己的二侄子在詩詞歌賦間的天賦實在差極，想要請自己來看看，能不能對他指點一二，哪怕有所寸進也是極好的。但現在看來，倒是自己的大侄子看走眼了，這二侄子表現出來的士子氣息分明相當濃厚啊，哪有對詩詞不通一分的道理。

“嗯，果然是儀表堂堂，好一個英俊的少年郎。”烏鬥木竟是親自上前，将其虛扶了起來，帶到了桌案邊上。

台下衆人都看得呆滞，不管是血緣關系如何，讓一個六級詩人親自接禮，本身就是件分外榮光的事情了。但沒有人認爲陶然值得起這一扶，雖然看不懂陶然作揖的動作所爲何來，但一點都不妨礙衆人對他的诽謗。

“十幾年不見舅舅，連基本的跪拜禮節都沒有，真是丢家族的臉面。”

“他憑什麽擔得起這份殊榮！”

“不過是有個好的母親罷了！”

“等你原形畢露的時候，估計你在家族裏也待不長久了。”陶子豪躲在人群中也能聽到些蠕蠕諾諾，心裏早已經從早上的狂怒醒轉過來，大長老早已經對這個族長的次子失望并非空穴來風。如果這一次陶然再不抓住機會，就算是大長老心中再猶豫不決定，二長老一脈的人也會在下面推出一個不容陶然翻身的局面。

陶然此時不卑不亢地站在烏鬥木身前，氣定神閑的樣子讓這個舅舅越看越滿意。

陶勳也是微微有些詫異，平日裏畏畏縮縮的弟弟，今日裏似乎變了個人似的。但他很快就笑起來了，隻要弟弟在往好處走，自己這個做哥哥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聽說你這次家族測試交了張白卷，這是何故啊？”這話說出來，本應該是責問了，但烏鬥木偏偏是問得極爲柔和，讓人一點也感受不到鐵血站長的味道。

此時，場下衆人都輕笑起來了，誰不知道這個家族中出了名的詩詞白癡，讓他寫詩，母豬都能上樹了。台下的嗤笑聲，陶然都可以聽到，更别說台上的烏鬥木了。

陶然看着烏鬥木越發皺得緊的額頭，隻是笑了笑。

本想開口呵斥的烏鬥木終究還是忍了下來，畢竟不是自己軍營，自己可以頤指氣使。

“家族給的試煉紙實在是太低級了，根本承載不了我的作品。到時侯實力沒有測出來，隻是白白浪費了資源，還是不測爲好。”陶然語不驚人死不休，在場的人都被雷得裏嫩外交。

“就你，哈哈！”笑聲很快就傳出來了，但很快，陶子豪就意識到了不對。畢竟此時身在會客樓裏，不管是面對族中前輩還是尊貴的客人，最起碼的莊重是要的，此時他陡然升起得笑聲實在是刺耳了些。雖然周圍的人紛紛與陶子豪間隔了半步，但若仔細看來，每個人幾乎都輕微地點了點頭。

烏鬥木對他皺了皺眉頭，不過他還是更在意自己侄子的說法，又把目光投向了陶然，說道：“哦，那你覺得你的作品要配上什麽品質的密紋紙？”

“最起碼得有品級吧，要是中品，那應該是萬無一失了。”陶然摸了摸下巴估量着說道。

陶子豪剛剛隻是覺得窘迫，在烏鬥木目光掃來之時，早就已經把頭低了下去，也不知道客人已經對自己厭惡了。此時聽得此廢物誇下海口，此時心中更加不不平了。不平衡的心态可能會讓很多人走上不歸路。而陶子豪就一頭紮了進去，還紮得分外的用力：“你不過就是個廢物，還想用中品密紋紙，這種上等的東西是你該用的嗎？”

剛剛陶子豪邊上半步寬度内的人都撤了出去，此時卻已經有一步的寬度了。就連陶斷也是能離他遠就有多遠。大家心中雖然與陶子豪心中想得一般，但無論如何都不敢說出來了。

陶然的臉都黑了，确實被氣的。一直在家族裏橫行，沒出去見過世面的家族圈養的子弟就都隻有這麽點情商嗎？或者說智商都已經有些缺陷了。陶然現在都爲自己曾經有過想要對付他的心理産生了巨大的羞恥感。

“這是什麽人？”饒是烏鬥木這麽好的脾氣也是忍不住了，“我的親侄子在陶家就是被這般謾罵的嗎？”

百年檀木做得椅子，被烏鬥木一擊即碎，看得場中衆人倒吸了口涼氣。

“拖出去，趕出内門，永不錄用。”大長老也是羞愧無比。

陶子豪聽得這話語頓時間面如死灰，怎麽會這樣？自己可是憑借真正的實力進入内門的，他們如何能爲了一個沒用的嫡系纨绔子弟就把一個有天賦的外門弟子給抹殺了！這不公平，他隻能把無助的目光投向了陶斷。

“大長老。”剛剛遠離了陶子豪的三角臉最終還是站出來了，“陶子豪大放厥詞，理應受到懲罰。但他所言确是值得思索，陶然往日的作風，相信族中各位都是清楚的。不管如何，中品密紋紙的價值您也是知道的，恕小侄直言，這中品密紋紙用在這裏是在是浪費了些。”

靠，陶然幾乎要掩面而逃，同不同意那是大長老的事情，你一個小輩出來指手畫腳是做什麽？又是一個傻子。

大長老一時怔住，胸膛在不停地起伏，他分明已經是在壓制火氣了。

“哼，不就是一張中級密紋紙嗎？陶家沒有，我烏鬥木還拿得出來。”烏鬥木也看得出在場子弟那副樂見笑話的表情。雖然自己二侄子的廢物名聲傳揚在外，但他更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舅舅，且慢。”陶然悠然地轉過身子，面對場中衆人，目光遙指陶斷：“既然你們都笃定我不能作出合等級作品，不若我們打個賭如何？如果我能作出三級詩詞，你，陶斷，馬上給我賠禮道歉。”

“那做不出又如何？”陶斷問道。

“做不出，從此以後我絕不談入内門的事宜，相信你們都清楚，我就算是再怎麽廢物，内門名額定會有我一個吧！”陶然朗聲說道。

衆人點頭，畢竟陶然的身份就擺在那裏。

“而以家族培養一個内門弟子一生的代價，換一張中品的密紋紙應該還是可以的吧。”陶然又笑着說道，這句話其實說與兩位長老聽得。

“好，那我就給你次機會，便與你賭上一把！”陶斷答應到，他有理由相信此時陶然必然是狐假虎威，開玩笑，一個詩詞半點不通的家夥，能在幾日間就能作出三級的詩詞，那至高神器還都要因爲負荷而崩潰了。

“好！請大長老恩準。”陶然施身一拜。

聽得陶斷話語的大長老更是氣得難以言語，大長老平日裏最爲注重的便是尊卑有序。這一句“我給你次機會”是什麽意思？中品密紋紙是你要拿出來嗎？你還有沒有将族中的長老放在眼裏了！

大長老久久沒有回應。

“去，去拿中，嗯，拿一張下品密紋紙來。”二長老卻是叫來邊上的門中執事，眼神陰晴不定着。但他沒有注意到同樣眼神的大長老正在打量着自己，思量許久的大長老終于是氣定神閑地準備看陶然“表演”了。

“哼”陶然聽得二長老的話語也不計較，又對烏鬥木行了一禮，站在了一邊。

密紋紙分上中下三等，隻由聯邦總部發賣，而且每年的數額是定量的，自然是珍貴無比。但大世家每年都要測試海量的弟子，饒是他們的财力也是經受不住。由此，世家與聯邦之間又達成了協議，發布了大量的次等密紋紙，或者隻能說是試煉紙，而啓用這些試煉紙也需要家族的一些特殊印記。而那日試煉所用的就是那最次等的紙張，陶然經過試驗時發現這張試煉紙的強度最多隻能承受一個古句的力量。

密紋紙很快就被拿來，有些泛黃的下品密紋紙看上去與那些普通的紙張相比還有些不如，但它卻是實實在在的價值數百金。

紙到，筆到，沒到，陶然卻要求将桌子擺在了大廳中間。詩詞作爲戰略性物品能公開的實在是少數，烏鬥木看着陶然這般作爲實在是有些不解了。衆子弟也是相擁成了一個圈子，一個平日裏被全族人取笑的廢物，又能寫出點什麽東西來，沒想到他還要公之于衆，實在是搞笑得很。

鵝，鵝，鵝，

陶然運神動筆寫下了這三個大字。

全場頓時傳出一陣哄笑聲，就算是族中長老，還有烏大師這樣的貴賓在也是壓抑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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