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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不顧身後的嘲笑，陶然仍舊氣定神閑地繼續下筆，下面的詩句幾乎是一氣呵成。

曲項向天歌。

白毛浮綠水，

紅掌撥清波。

密紋紙頓時一陣顫顫巍巍，泛黃的色彩似乎都要透紙而出。陡升的異象，驚得衆人紛紛側目而視。

“天呢，紙芒，這密紋紙竟然是已經進入崩潰的邊緣了。”大長老發出驚歎，至高神器不會出錯，那就說明陶然剛剛所寫的詩句确實有三級的水平，或者說是已經到了三級的邊緣，而且随時要突破到四級去。

家族中的年輕一輩自然是沒有見過紙芒這一奇觀的，但大長老的驚歎聲卻很響亮，場中所有人都聽得清楚。密紋紙要崩潰，那隻有一個原因，便是它支撐不起紙面上詩句的力量。天呢，就算是下品的密紋紙最高也是可以承受起三級的詩詞賦的。

衆人看向這個昔日裏被認爲是詩詞廢材的家夥的時候，神情再也不能平靜了。原來他真的是才華橫溢，竟是真的看不上家族所給的試煉紙的原因才一直甯願不顯露自己的實力，受大家猜忌，羞辱。這一時間想來，衆人背後都冷汗連連，昔日裏，他們對這個“天才”的态度都是心知肚明的，人家平日裏和善些，自己倒是蹬鼻子上眼了。衆人開始無限腦補，一時間，陶然在衆人心中成了忍辱負重，寬宏大量的聖人代表，場中多人甚至都慚愧地低下了頭。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陶斷不可思議地扒拉着嘴巴，任他怎麽也想不通，陶然這家夥在幾日裏竟然會有這麽大的進步，本不應該這樣的，他應該隻是個廢物！

回想起往日裏陶然的樣子，又聯想到今日的種種，陶段現在的臉鐵青的厲害。這麽怪異而又陡然的變化，不可能沒有巨大的謀劃。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族長一脈妄圖對自己動手，爲了這個計劃，他們不惜把一個天才隐沒起來，真是好大的手筆，好大的手筆，想到此處，他背後的青衫已經濕透了。

陶然也是頗有些無奈，家中的長老實在是小氣的緊。早在那日用那試煉紙時就通曉了這紙質的情況。那試煉紙實在是粗制濫造到了極點，甚至連一句完整的古句都承受不住，就消散了。在陶然看來，下品的密紋紙能承受的詩歌實在是太少了些，畢竟自己拿出來的可是真正的古中國漢字文化，不是這些斷了層，胡亂瞎琢磨的家夥所能比得上的。

在自己貧瘠的記憶裏足足搜尋了三遍，他才找到了這首似乎合适的詩歌。雖然這首詩也算是流傳千古的佳句，但本身沒有太多的意韻夾雜在裏面，純粹的描物詩會讓它的能量下降很多。更爲重要的是，這首詩歌還很明顯得帶着青澀，易懂的字裏行間，沒有太多的古意缭繞，畢竟這隻是駱賓王七歲時的作品。

但沒有想到人家一孩提時的作品也能達到這種程度，他就有點啞然失笑的感覺了，這至高神器的要求還真是低得可以。

慶幸這脆弱的紙張沒有破碎，陶然将其遞給了烏鬥木。這一行爲沒有引得族中長老的半點不滿，畢竟不管是按親疏輩分，還是實力排行，這第一浏覽人，都非烏鬥木莫屬了。

烏鬥木也是有些激動，自己的侄兒被族中人排擠到這種程度，他這個做舅舅的自然是心疼的，但畢竟是他們家族内部事務，他也實在不好過于幹涉。但沒想到這小子也是個腹黑的家夥，今日竟然給這麽演了一出，以後綠野之鄉年輕一代的名次看上去又要重新洗牌了。烏鬥木心裏難免有自得了，畢竟陶然這一出也是對他眼光的一種肯定。

看着陶然遞過來的詩句，他的表情一下子精彩起來。

鵝，鵝，鵝，

曲項向天歌。

白毛浮綠水，

紅掌撥清波。

他以緩慢的語調朗誦出來，清晰的字句全場清晰可聞，所有子弟都楞了一會兒，趕緊掏出自己身邊攜帶的設備将其錄下來。詩句在這個年代根本就是戰略性的物品，不管是國家還是龐大的世家都将其作爲一級機密鎖存，流落在市面上的完整詩句幾乎沒有。雖然被至高神器認可過的詩句不能再直接增強自己的能量，但可以學習其的遣詞造句，若是能在其中找到被至高神器标記的關鍵詞，那就真的是一字千金的好東西了。

烏鬥木自然是知道詩句的價值的，但他看陶然今日的表現，分明是擺出了一步沖天之勢，自己怎麽能不助他一助。讀詩句間目光又難免瞟向陶然，隻見他氣定神閑地站在那裏，不動如山。

大家風範，孺子可教啊！烏鬥木心裏對陶然的評價越發的高了。

“以鵝叫聲先聲奪人，緊接着又有“曲項”與“向天”、“白毛”與“綠水”、“紅掌”與“清波”的對比将天鵝的線條美與顔色美都描繪出來了，且讀起來韻味十足，雖然還尚顯青澀，沒有感情的添入，但足已算得上是一首詠物的好詩了，如果不是密紋紙的限制，這首詩應該會進入四級。”烏鬥木頗有深意地望了二長老一眼。

二長老自然是不敢多言，讪讪地笑了笑。陶斷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是能想到，族長一脈中明明還有一個這麽有天賦的年輕人，爲什麽要到現在才露出峥嵘？大長老沒有子嗣，那麽目标在哪裏，就顯而易見了。

“好啊，好啊！”大長老此時卻已經老淚盈眶，扶在陶然肩膀上那兩隻蒼老的手已經在微微顫抖了。在大長老眼裏，陶然就是一個隻會鼓搗鐵皮疙瘩的不肖子，如今浪子回頭，還送了家族這麽大的一份禮，哪能不開心，哪能不激動。

陶然也是有些意動，看着這個幾乎爲家族奉獻自己一生的老人，難免心中的柔軟處被觸動了。“大長老，陶然以前太過頑劣，還請您多多包涵，今日起，一切都會變好的，陶家從此以後會成爲綠野之鄉上最有話語權的家族。”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這是他給這個老人，這個家族的承諾！

大長老渾濁的雙眼裏冒出了兩道光芒，他抓在陶然肩膀上的手緊了緊，也許這就是希望的意思了。

衆人都看着這感人的一幕，陶然浪子回頭，家族裏又多了個天才般的人物，作爲族中子弟，自然也是慶幸的。

當然現在場中自然還有三人的狀況是不太好的，陶子豪已經如死人一般卧倒在角落裏，不是眼角的抽搐還真是很難發現他還有生命迹象。而陶斷父子已經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裏，對自己一脈的清洗就要到來了嗎？

“高家大小姐與管家到訪。”機械的聲音傳來。

“哦，今天是什麽日子？高家也來訪，不知有什麽事。”大長老此時心情大好，“讓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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