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暮安回到家,剛進家門,就被從飯廳吃完早餐的甯母逮了個正着,甯母看着甯暮安突然回來,臉上有些驚喜,“大清早的,你要回來怎麽不提前和我說一聲?”
甯暮安撅了撅嘴,往前走了一步,“我這不是突然想到要回來嘛,所以就沒有提前打電話告訴你。”
甯母和甯暮安所想的一樣,最關心的不是甯暮安回來做什麽,而是一個令她不太開心的話題,“你這麽早回來,那帝殷擎知道麽?有沒有打擾到人家休息?”
甯暮安擡眸看向了牆上的挂鍾,無奈回應道,“這都九點了,表叔一向八點就已經去上班了,我出門的時候表叔早就不在了。”
甯暮安沒有打算将帝殷擎出差的事告訴甯母,因爲她知道甯母的性格,是會打破砂鍋問到底,萬一讓甯母知道了這段時間由她代替帝殷擎上任帝國總裁一位,肯定會心血來潮激動的告訴甯父。
别人她不敢打賭,但是甯父這個人,甯暮安倒是特别的清楚,在商業上,甯父爲人向來狠毒,有些時候作爲女兒的她都看不過去了,所以如果讓甯父知道她暫代帝殷擎一位,保不準會動什麽歪腦筋,讓她搞出什麽事情來,即便不是如此,她也不想再這段時間過的壓抑。
甯母聽了甯暮安的話後,這才放下了心,“那就好,我跟你說,你爸再三交代了我,一定要我告訴你,你在帝殷擎家裏一定要好好聽話,别惹的人家不高興,現在你那未婚夫昏迷不醒,也不知道這婚接不接的成,所以你暫時隻能去讨好帝殷擎,這樣一來萬一帝灏炀真死在了病房,我們家還有點後路對吧。”
甯母的這些露骨的話,甯暮安真是有些聽不下去了,“……媽,你能不能别詛咒人家死啊?帝少爺他現在昏迷不醒應該是一件讓人同情的事,你怎麽這麽說呢,還有,我爲什麽要去讨好表叔,如果真的像媽你說的那樣,那帝家和我們家從今往後就再也沾不上任何關系了!”
甯母一聽,氣急敗壞,“嘿……我說你這丫頭,盡說些什麽鬼話!你就這麽想看着你爸爸辛辛苦苦經營的企業倒閉?我們一家人喝西北風?我告訴你,你現在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從小沒吃過苦,要是哪天讓你過上沒有錢的日子,看你還能不能說出剛才那樣的話!”
甯暮安被甯母這麽一說,也是有些憤怒了,“我現在過的不就是沒有錢的日子嗎!我在表叔家裏白吃白喝,有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很不好意思,可是媽媽你怎麽就是好意思讓我繼續住在表叔的家裏?我上次被表叔趕回家,你還拼命讓我回去!我真的覺得,在你的心裏我還比不上爸爸的企業!”
甯暮安有的時候真的懷疑,她到底是不是甯父,甯母親生的孩子,爲什麽甯父,甯母總是能夠做的如此絕情!
甯母也是被甯暮安徹底的激怒了,“我說甯暮安,你今天回來是存心來找罵的?你媽我這麽做有一半的原因也是爲了你好啊!你想想,你将來嫁給了帝灏炀,吃穿不愁,每天就做個無憂無慮的少naai哪裏不好了啊?這樣崇高的身份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再說了,你能嫁進帝家這件事,你姑姑,你小姨,二姨都羨慕得不得了,你現在還說我絕情?”
甯暮安擠眉,怒氣十足道,“你本來就是絕情,天底下有哪個父母會爲了一個企業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送給一個陌生人,就算是想要我過上好日子,可你最起碼也要讓我見一面帝少爺吧?結婚之前你連面都不讓我們見,就直接安排結婚了,現在帝少爺出了車禍躺在醫院,你們關心的不是他人是否安然無恙,而是一直在關心的是爸爸企業的前途!有的時候,我真的覺得有你們這樣的父母,真的令我感到心寒!”
甯暮安的話說的有些過分了,甯母一怒之下,“啪!——”的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甯暮安的右側臉上,“甯暮安!你現在是長大了?翅膀硬了?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難道都不清楚了?!”
甯暮安伸手捂住側臉,那晶瑩的淚珠像是湧泉一樣,滾滾落下……
這時,聽到樓下大吵大鬧正準備去公司的甯父從二樓走了下來,“我說你們兩個,一大清早的在吵什麽!還讓不讓我好好去上班了!”
甯母氣急敗壞,金剛怒目的她狠瞪了一眼正在哭泣的甯暮安,“這死丫頭一回來就和我吵,一直在那裏不服氣我們把她嫁給帝灏炀這件事!”
甯父是個喜歡心平氣和解決事情的人,甯父聽了甯母的話,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起因,甯父繞過茶幾,坐在了單人的沙發上,仰望看着淚珠滾滾的甯暮安,甯父半開了嗓音,“暮安,過來坐下,我有話要和你說。”
甯暮安從小也不是和叛逆的孩子,隻是剛才說出那些話卻是她全部的心聲,甯暮安聽了甯父的話,抽泣着坐到了沙發上。
甯父看着甯暮安的淚容,面色上卻沒有任何一絲的心疼,“你媽說話是有點難聽,但你應該清楚,她是沒有惡意的,我和你媽都知道你很善良,從小就是喜歡處處爲别人着想,甯願自己過的不好,也要别人過的好,可是暮安啊,現實不是僅有善良就能過好日子的,有的時候是需要變通的,再來,這婚姻嘛不像是談戀愛,談戀愛的時候可以什麽都不用顧忌,可是婚姻卻不同,有一句俗話,相愛容易相處難,就像你以前交的那個男朋友莫仟紹,你覺得他爲人怎麽樣?是不是覺得和他分手并不是一件錯事?”
甯暮安睜大瞳孔,關于甯父突然提起的莫仟紹,甯暮安震驚不已,“爸……你怎麽知道莫仟紹一事的?難道,你讓人跟蹤我?”
面對甯暮安的質疑,甯父表現的相當鎮定,“暮安,别緊張,爲父知道,你人長得好看,不免在學校有很多的追求者,再來你在上大學以前都沒有談過戀愛,你又是個情窦初開的年紀,這方面爲父替你留意一點,也并沒有錯。”
甯暮安啞口無言。
隻是她真的不敢相信,甯父竟然會真的讓人跟蹤的她……
甯暮安不說話,氣氛的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灼熱的烈火,但礙于對方是她的爸爸,她又不能發火,所以她隻能壓抑着。
甯父說完,瞋了瞋眼,輕咳嗽一聲的他,突然将話題轉移了,“剛才你提到了帝灏炀,我正好要和你說一件事,本來打算打電話告訴你的,既然你來了,我就當面和你說了,昨天我接到了帝灏炀父母的通知,說想讓你抽空經常去醫院看看帝灏炀,一來可以培養培養感情,二來,帝灏炀現在還是處在昏迷的狀态,他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經常陪陪他,讓他堅強的醒過來。”
甯暮安垂直的雙手緊握成拳,明明天氣很熱,她卻覺得身體快要冰涼,甯暮安眨了眨眼,顫抖的唇瓣,最終還是微微的打了開,“爸,這個婚……我一定要結嗎?難道就沒有别的辦法了嗎?我真的不愛帝灏炀,況且我配不上他,我……”
“你什麽?”面對甯暮安突然止住的話語,甯父突然撅眉一問。
甯暮安安靜了下來,還好剛才她止住了,沒有把話說出口,她怎麽能讓甯父甯母知道,她的身體早已經屬于帝殷擎了?
甯暮安咬了咬唇,再片刻猶豫過後,還是壓抑住了自己的情緒,“我……配不上帝灏炀……”
甯父深吸一口氣,長歎過後,接着道,“暮安,這樣的話爲父不想再聽到第二次,你和帝灏炀的婚姻是帝灏炀的父母都同意了的,他們都覺得你配的上他,你就不要在這裏小瞧你自己了,明白嗎?”
“……”
甯暮安不語,因爲此刻的她頭腦相當的亂。
甯父打開西服,從内超裏摸出一張紙條遞給了甯暮安,“這個是帝灏炀的醫院地址,你今天務必抽出空,去一趟醫院。”
甯暮安接下紙條,打量過後,還是堅決的說道,“今天我沒有空,事情都排滿了,我明天會抽空過去一趟的。”
甯父見甯暮安最終還是妥協了下來,甯暮安讓了步,而他自然也要讓步,“那也行,不過明天你必須去,不能再推遲了,知道了嗎?”
“嗯。”甯暮安點頭,答應了。
甯暮安沉悶的深吐了一口氣,“我回來,就是來拿些衣服過去的,爸你要是沒别的事了,我就上樓收拾衣服了。”
甯父點頭。
甯暮安見甯父答應了,便站起了身,将紙條放進了背包裏,走上了樓梯上了樓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間,沒過一會兒甯暮安便提着一個大口袋下了樓。
甯暮安收拾好衣服後,便和甯父甯母說了一聲,就離開了别墅,回到了車内,車子飛快的在馬路上行駛着,甯暮安看着飛快駛去的事物,眼淚再也包裹不住的她,還是流了下來……
甯暮安心情煩雜的望着窗外,這時甯暮安放在背包裏的手機突然響起,甯暮安擦拭掉面上的淚水,從包内将手機拿了出來,當甯暮安看到手機熒幕上顯示的三個字時,她恍然震驚了下,接了起來,“表叔?……”
甯暮安說了話後,止不住腔體内的抽泣聲,随即便應上了喉頭,抽泣了兩聲,然而這兩聲卻被電話那頭的帝殷擎聽的一清二楚,“你在哭?”
甯暮安聽了帝殷擎的話以後,下意識伸出手掌,擋住了她還有些抽泣的嘴巴,甯暮安半眨了眨眼,此刻的她不想讓帝殷擎多加cao心,便機靈的轉移着話題,“表叔,你到美國了?”
然而,帝殷擎卻也不是那麽好敷衍的,“回答我,你在哭什麽!”
帝殷擎的話語雖然有些重,但甯暮安卻能感受的到帝殷擎強烈的擔心。
甯暮安沉默了兩秒鍾以後,深吸一口氣,掩飾道,“真沒什麽,我就是剛才回了一趟我自己的家,然後出門的時候踩滑了樓梯摔了一跤,現在傷口很疼,所以忍不住就哭了。”
帝殷擎心裏雖不是完全相信,但聽到甯暮安受了傷,心裏卻是萬般的惱火,因爲在甯暮安受傷的時候,他竟然不在她的身邊,卻隻能在遠方通過電話,叮囑道,“既然受了傷,就立即去醫院!你現在在車裏?”
甯暮安點頭,輕“嗯。”了一聲。
帝殷擎始終不放心甯暮安一個人辦事,于是那霸道的口吻又湧襲了上來,“把電話拿給司機!”
甯暮安疑惑,半挑雙眉,雖然沒有過多問,但還是照着帝殷擎的話,乖乖的将手機遞給了正在開車的司機先生,“司機先生,不好意思,你可不可以靠邊停車接一下電話?表叔找你好像有點事。”
司機先生一聽是帝殷擎的電話,立即轉動了方向盤,靠邊停下了車。
司機先生接過甯暮安手裏的手機,将它緊貼在了耳邊,“帝先生,您找我?”
帝殷擎微吐一口冷氣,确認道,“她受傷了?”
司機先生撇頭看了一眼甯暮安,車内很安靜,甯暮安将整個身子靠了過去,離她的手機很近,所以通過聽筒,她很清楚的聽見了帝殷擎問司機的話。
甯暮安見帝殷擎這麽問,司機先生又瞥眸看着她,于是甯暮安立即朝着司機先生使了一個眼神,暗示他一定要肯定他的話。
司機先生很會察言觀色,況且他也不想多加惹事,所以他很爽快的便照着甯暮安的意思做了回答,“是的帝先生,不過帝先生您放心,少naai傷的并不嚴重,隻要去醫院包紮一下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