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蛇肉


兩人啃掉了大部分的蛇肉,剩下也沒幾塊了,于是就插到一旁的地上放着。  吳雙又招呼我把兩個小篝火堆稍微鋪開了點,大小都差不多我們兩人的身體長度了。

這時我才明白,這樣做是等于把我們晚上睡覺的地方給烘幹,還順帶烘熱了,晚上也不至于太冷,還有一個大篝火堆,伴着睡也挺好的。

當兩條大麻袋鋪在熱烘烘的地上的時候,吳雙說道:“麻袋還真派上用場了。你小子還挺會預計的。”

誤打誤撞!哈哈哈!躺在麻袋上,身子底下熱乎乎的,有種睡土炕的感覺。臨睡前,我看見吳雙又削了兩根比較長的又粗的木棍,給了我一根,叫我放在手邊随時能用上。

我想了想,把砍刀墊在背後才算是有點定心了。我明白吳雙的意思,他是說晚上很有可能會碰上夜襲的野獸,我們這裏有火堆,是個非常明顯的目标。

最後他往大火堆裏又添了幾把柴,才算完事。趁着這會比較安靜又稍微安全,我們兩人閉上眼睛入睡。

後面無數次想起這次的經曆,無比慶幸當時碰上的是吳雙,看得出他有很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半夜我被他輕輕推醒的時候,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我一手抓着木棍,一手提着砍刀立刻蹲坐了起來。雙眼往四周漆黑的樹林裏望去,果然在一處看見了一雙綠幽幽的眼睛。

狼!

吳雙小聲說道:“小子,有沒有吃過狼肉?”

沒!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狼的眼睛,别說狼肉了。我搖搖頭。

吳雙偏頭看了我一眼,說道:“小子,好好活着,過了今天,給你天天吃燒烤狼肉。”

好!我看着黑暗中出現的越來越多的狼眼,不禁吞了一口吐沫,數量還真不少。不過第一次出現的那雙眼睛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頭狼吧。

“吳哥,我聽說,狼群的頭頭要是死了,其他的狼就會跑散了,對吧?”我沉聲問道。

吳雙跟我一樣盯着那最早出現的狼眼睛,說道:“說是這麽說,但是狼群裏總是有跟狼頭作對的,就算狼頭死了也還是會有新的狼頭。”

嘿嘿!我翹起嘴角笑了。看着慢慢走近的頭狼的身體,笑了。

呲這尖銳的牙齒,出低聲的嗚咽,頭狼壯大的灰黑色身體逐漸靠近我們。它身後跟着大大小小的約有十幾頭狼族。

吳雙說道:“你這麽有興趣,頭狼就交給你了。”

好!我能想象得出,聽到他這麽說之後,我雙眼迸出興奮的光芒。我丢下木棍,從小腿側抽出軍刺,一手砍刀一手軍刺,我愉悅得仿佛連毛孔都舒張開來。

自從跟邱吉的生死戰之後,好長的時間裏,再也沒有了讓我能重溫那一戰的機會,而今天,似乎讓我仿佛再次站到了生死戰的拳台上。

頭狼撲過來的時候,我同時也迎身撲過去,眼看着就要撞上尖銳的狼爪,我突然一縮身體到了狼腹下,舉起軍刺就往狼腹刺去。

我卻低估了狼身上的皮毛的厚度和堅實程度,軍刺僅僅隻是在刺進去的瞬間,就碰上了一股阻力,導緻這一刺并沒太深的傷到頭狼,反而讓它在落地後更兇狠地盯着我,眼睛裏迸出不死不休的意味。

就好像那時候的邱吉。

軍刺的尖端沾染了一點狼血,我不自覺的舔了一下,濃濃的鐵鏽味道沖進我的大腦,味道不錯。

嘴角又翹起一個冷漠的弧度,單膝跪在地上,與頭狼對峙着,它的前爪在地上不安地動着,低聲的嗚咽聲沒有停止過,甚至呲牙咧嘴好像一隻得了狂犬病的野狗一樣,流出口水滴落在地上。

“來啊!你過來啊!”我低聲地勸誘着。

頭狼伏低頭部,壓低身體前段,翹起了屁|股,擺出了一副再次進攻的姿态。而我單膝跪在地上,身體緊緊的貼着彎曲的右大|腿,右手的軍刺尖朝着頭狼的位置,左手砍刀倒握着貼在左臂側邊。

吼!頭狼再一次高高跳起來撲向我。

這次我沒選擇縮進它的腹部,而是在它靠近的同時奮力跳了起來,直接面對面的跟頭狼撞在了一起,軍刺再一次被我狠狠地從側面刺進了狼腹。

與此同時,我的手臂上一陣劇烈的疼痛,狼爪摳進了右手臂上。

嗷嗚……一聲哀嚎,頭狼摔在了地上。

我騎在頭狼的腹部,右手轉動着軍刺,左手提着砍刀朝着頭狼露出的脖子,狠狠地摸了過去,瞬間狼血噴了我一身……

離開頭狼的屍體,我還來不及站穩,就被撲倒了,兩側的肩頭被狼爪釘進去,傳來劇烈的疼痛。

啊……我出痛到不能自已的叫聲,仰着脖子的同時眯眼看着狼的兩排牙齒,就要啃上我的脖子的時候,我橫手把砍刀刃抵了上去。

又是一聲狼出的凄慘的哀嚎,那頭狼的嘴部被我橫砍出了口子,狼嘴再也無法閉合,流着血依舊伏在我身上。

擡起右手,再次從側面用盡全力刺進去,那應該是心髒的位置吧,我看着這隻原本兇猛的公狼的雙眼慢慢的變得暗淡無光,身體沉重的壓倒在我身上。

嗷嗚……一聲完全不同于頭狼的哀嚎聲響起,野獸奔跑的腳步聲緊随着響起,并且漸漸遠去。

呼!終于走了!我躺在地上,一點也不想動,身上壓着的死狼仿佛都沒力氣推開。但是吳雙不會任由我這幅狀态的。所以當他用力一腳踹開我身上的狼屍的時候,他朝我伸出了手。

我借着他的力氣站了起來,吳雙也并沒比我好多少,一樣的是一身狼血,手臂和後背也都狼爪劃了好幾條傷口出來。

“還好吧?”吳雙問道。

我低頭看看右臂和肩頭的幾個血窟窿,又掂了下手裏還剩下的砍刀,點頭說道:“還行,死不了!”

吳雙嘿嘿一笑,說道:“你小子不錯,居然真的殺了頭狼。”他說了這麽一句之後,就低頭環視了一下我們現在駐地的情況。

然後繼續說道:“今天我們就在這裏休息一天,處理掉這些狼屍,這下有足夠的肉幹可以吃了。不用惦記包裏的壓縮餅幹。”

我看着我身旁的兩頭比較大體格的狼屍,說道:“皮毛也别浪費了吧,晚上還是挺冷的。”

吳雙看了一眼地上,團在一邊,已經髒得不行的兩條麻袋,點頭說道:“那行!我們先處理身上的傷,然後就開始處理這些狼屍吧。”

從背包裏拿出藥粉和繃帶,我先給吳雙的後背撒了一些,他倒是說不用繃帶了,就隻把碎了的衣服丢在地上,算是完事。

然後他幫我上藥粉,卻細緻得用繃帶把血窟窿都給包了起來。又拿了兩顆不知道什麽藥丸子聞了一下,丢到我嘴裏。

喝了水,又啃了兩塊蛇肉,休息一陣子,我們就開始處理起狼屍。吳雙拿着軍刺直接劃開了頭狼的肚腹,一股子腥臭味立刻傳了出來。

我負責砍一些小樹枝做釺子,另外還做個簡易的烤架,等第一具狼屍處理好的時候,我用一根粗壯的樹枝串了起來,兩人擡着放到烤架上,就這麽開始烤起了狼肉。

他把狼屍肚腹裏的内髒都拖出來放在一旁,等全部的狼屍都被開膛破腹,剝皮斬頭之後,再把狼頭插在木棍上豎在林子邊緣,又分散的丢棄那些内髒,一下子,整個休息的駐地周邊蔓延着濃重的腥臭味兒。

有了今天的這一站豐厚的戰利品,在後面的十多天裏,我們就靠着這天做出來的狼肉幹,保持着體力和填飽肚子。狼皮在天亮之後都拖到了小河邊清洗幹淨,用木釺子撐開,架在篝火邊上烘烤着内面。

麻布袋沾了狼血,但是也還是很有用處的,拿着樹葉擦了幾把之後,現這個麻布袋居然還帶防水的,狼血也就沾在了表面上而已。

于是我們倆,啃着烤狼腿肉,躺在火堆邊的麻布袋上,做調整和休息。吳雙說道:“你先睡覺我守着!等會換你守着我睡覺!”

行!我點頭!有吳雙守着,我趕緊閉上眼睛睡覺。

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被吳雙推醒的時候,又是天黑了。吳雙說道:“睡的真夠沉的,起來吃東西吧,晚上輪到你守夜了!今天不用擔心有狼來,不過……”

不過什麽?“有其他野獸?難道真的有熊?”我趕忙問他。

他笑了笑沒說,倒是朝我丢了一個東西過來,我接在手裏一看,居然是八顆足有手指頭粗細的牙齒。吳雙說道:“你殺的兩頭狼的牙齒,留作當紀念品吧!”

牙齒已經被處理好了,牙根上的組織和肉都沒有了,而且不知道用什麽辦法居然還穿了洞,拿着一根很細的藤穿着。

“回到村裏,讓無良給你找會編織的姑娘,給你把狼牙做成項鏈。”吳雙喝了水,又撕了兩塊肉吃了後,就躺在了麻袋上,閉眼睡覺了。

這一天的夜裏,果然再也沒有狼群過來,我一直坐在火堆邊上,時不時的添加一些幹的木柴樹枝,手裏緊緊的抓着八顆狼牙,心裏卻怎麽也不平靜。

如果說,對戰邱吉的生死戰的時候,當時我的心裏隻想着要怎麽活下去的話,今天對戰野狼,我卻有一種想要征服的快感。

而且這種帶着血腥的征服快感,在我被頭狼的血噴濺的瞬間就得到無比暢快的滿足。一擊緻命,是吳雙的特技,可是今天我能連着兩次使用出來,雖然借助了武器,但是那種快奪取敵人性命的暢快感,卻是我之前在拳台上體會不到的。

但是我卻知道,經過今天之後,我深深愛上了這種快而極緻的感覺。愛上了這種親眼看着生命在我手底下流逝的快感。

我微微的顫|抖了一下,仿佛突然現了我身體裏的另外一面,另外一個隐藏的自己一樣,一種莫名不安的感覺迅占領了我的大腦。

王權,你究竟想要得到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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