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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魏氏正在說話,一見可貞帶着蘇納過來了,俱是有些驚異,可面上卻是不顯的。
待蘇納請過安,林氏笑着招手喚了蘇納過來,摸了摸他身上,見穿着暖和又問他可餓了,想吃什麽。
可貞在一旁把打雪仗的事兒大略的告訴了林氏魏氏知道,招來了兩人好一通的關切。
蘇納頗有些不知所措,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好了。
可貞向他眨了眨眼,“舅媽,娘親,我們就玩了一盞茶的功夫,後來去上廚房喝了姜湯。您二位看看,衣裳裙擺都不曾濕呢,身上也沒出汗,好着呢!”
林氏魏氏聽說又擡頭去看芮媽媽,見她連連點頭,才放下心來。
“以後再不可出去玩雪了,這麽冷的天,若是着了冷風那該怎麽處,這可要過年了呢!”魏氏攬着可貞好一陣的哄着,說着又道:“若是真的想玩,讓嬷嬷們收拾了屋裏來看看也就是了。”
可貞好笑,不過到底還是連連點頭應是了。
魏氏又問着可貞摘了多少臘梅,一聽可貞說了,連連嗔怪道:“ 怎麽就摘了這麽點子,這夠做什麽的?”說着又要喚人去摘。
可貞連連攔阻,“舅媽,這些已是盡夠了。好歹也得留些花兒在那枝桠上,否則大過年的,空空蕩蕩的,一點子顔色都沒有,那多無趣啊!”
蘇納看着魏氏和可貞,小嘴微張,覺着好像有哪裏是不對勁的。可到底怎麽樣,他又說不出來。
魏氏見蘇納偏着頭看着自己這邊,也細細的和他說了兩句話,蘇納規規矩矩的答了。
“既是功課已是做好了,那就和姐姐玩會子吧。隻是不可擾了姐姐,可知道了?”魏氏伸手理了理蘇納的衣裳,柔聲道。
蘇納連連點頭,乖巧的行了禮就和可貞一旁去了。
林氏看着坐的端端正正的蘇納,也是頭一回意識到這孩子年紀雖小,可這規矩真是沒得說的。說不得性子也是好的,否則,蘊兒是不會帶他一道玩,又把他帶回來的。
和魏氏一說,魏氏眼神暗了暗。又想到蘇絢身上去了,“絢姐兒以往規矩也是很好的,安靜柔順。走到哪哪裏都是贊不絕口的。可是現在卻……”說着又想起什麽似的,拉着林氏問道:“妹妹,你說我要不要給絢姐兒置辦一個石頭枕頭的。我聽說巷尾的蔣家姑娘氣血弱,每常不得安睡,就是枕了石頭枕頭才好些的。”
……
林氏不知道說什麽方好了。這哪裏相幹的……
剛剛在廚房裏的那個小丫鬟菊夢氣了一路,回了南小院見陳媽媽不在姑娘跟前,菊隐也不在,上前就把剛剛廚房裏的話添油加醋的告訴了蘇絢知道。
蘇絢一定這話,原本就略有些蒼白的面色已是慘白了。
“真是丢光了我們姑娘家家的臉了,平日裏不說念書習字。卻隻一個勁的去做那些針線上人的活計,平白自己輕賤自己,不是讨好這個就是讨好那個的。現在好了。連廚房裏的粗使婆子們都開始讨好起來了。年紀不大,可上哪學的這樣輕骨頭相。”
菊夢剛剛還說得痛快,可聽完蘇絢的這麽一席話,登時就愣住了,沒想到自家姑娘竟能說出這樣刻薄的話來了。
蘇絢瞥了一眼菊夢。翻身過去睡下。這一個個的,沒一個伺候的順心的。
可想起今兒已是臘月二十七了。還有兩三天就要過年了,父親卻一點要解自己的禁的意思都沒有……難道父親真的忍心讓自己過年都不得出去嗎?蘇絢猛地坐起身子。
不會的,不會的。父親最是喜歡心疼自己的。現在隻是一時有那個勞什子的表妹裝腔作勢的哄着,忘了自己的好而已。等過年了,那麽多人家要上門拜年,那麽多姑娘小姐要自己招待,父親不會不放自己出去的。
是的,到時候父親就能看到自己的好了,就能看到那勞什子的表妹根本就上不得台盤了。
蘇絢一顆心,稍稍定了定。
哺食蘇懷遠和白氏都沒有回來用,看着時間差不多了,蘇納要告退,卻被可貞攔下了,“就在這一道吃吧,沒得灌了一肚子冷風回去吃飯的。”
“納哥兒今兒就留在姑媽這用飯吧!”林氏也讓道,又喚了牛媽媽,“納哥兒愛吃蝦,把咱們自家做的蝦醬拿來給納哥兒嘗嘗。”
蘇納又去看魏氏,見魏氏笑着朝他點了點頭,忙歡喜了起來,謝過了林氏可貞。
可貞是真挺喜歡這個小表弟的,其實吧,可貞還真是沒怎麽和這個年紀的小男孩相處過的,雖把他帶了來,可還真是不知道要和他玩什麽的。若是小姑娘,首飾針線的,總有兩句話說道說道的。可這小男孩,可貞還真是有些犯愁了。
可哪裏知道,這孩子實在是太乖巧了。隻要你時不時的和他說上兩句,無論說什麽都好,他就很開心了,應對也熱情的很。後來可貞又和他一道下五子棋,沒想到,他也坐得住,定定心心的,還玩得不亦樂乎的。
用過飯歇了會子,蘇絢告退,趁着魏氏去更衣,可貞趴在林氏耳邊一陣嘀咕,看以後能不能讓蘇納常來玩的。
即便吃穿用度可以稱得上豪奢,魏氏這個嫡母待他也算很不錯的了。可到底,太過孤單了。蘇紹蘇纩年紀大了,又是一母所生。蘇絢是女孩子,又孤僻。小小的蘇納除了丫鬟嬷嬷,真是沒人說話玩耍的。這樣的童年,不免太過蒼白了。
林氏想起蘇納乖乖巧巧的樣子,和喜之不盡的表情,點了點頭。
魏氏回來坐下,林氏把這話和她一說,魏氏倒是欣然應予的,隻是,“怕麻煩妹妹和蘊兒。”
“一家子骨肉,說什麽麻不麻煩的。”林氏嗔道。
這件事。便這麽定下了。
翌日一早,蘇納早早的就醒轉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着心事兒。
昨兒回來時,姑媽和表姐都讓自己今兒過去玩。可是自己究竟該不該去,什麽時候去?蘇納的小腦袋瓜理不清了。
隻是出乎蘇納預料的是,剛給太太請過安,太太就帶着自己一道往東跨院來了。
魏氏眼見蘇納歡喜的表情,心下也喜歡了起來。這也是個好孩子,再不能養歪了。
蘇懷遠和白氏昨晚都各自從林氏可貞和魏氏那知道了蘇納的事兒,今天都不約而同的趕了回來用哺食。
蘇納雖也日日都能見到蘇懷遠。可一道用飯基本上也不是沒有,但是很少。在座的又有傳聞很兇的白氏,蘇納拿筷子的手不由得都有些抖了。
白氏瞥了一眼蘇納。又看了看可貞。可貞連連朝着白氏咧嘴,又給蘇納布了一筷子魚肉。
蘇家用飯,都是有小丫頭在一旁布菜的。可是在顧家,自來就沒有這套步驟的,都是自己吃自己挾。有時候也會拿公筷互相的布些對方愛吃的或是挾不到的菜。自來了蘇家後,可貞倒也客随主便,不過有時候也會自己動手就是了。
蘇納見可貞給自己挾了菜,想道謝,可見蘇懷遠和白氏在座,又不敢開口。正手足無措味同嚼蠟之際。卻聽得耳旁可貞的聲音,“吃飯時就好好吃飯哦,别想亂七八糟的。不然胃口不好消化也會不好,仔細長不高哦!”
蘇納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擡頭正好看到自家父親朝自己點了點頭,登時身子坐得更直溜了,覺着這飯菜也更香甜了。
白氏冷眼旁觀。一顆心也軟了下來。确實還不壞,幸好當初沒有記名。
用完飯。白氏和可貞蘇納說着話兒,其他三人坐在一旁細細聽着。
起初蘇納還很有幾分怯怯的,可在可貞時不時的遞話與他說與白氏聽後,慢慢的,說話不結巴了,思路也順了。眼見白氏有了些笑模樣,也會有幾句沒經過思考的童言童語蹦出來了。
蘇納睡得早,先被孫媽媽帶回去了。
等他走了,白氏才向蘇懷遠開口道:“這個孩子倒還不錯,你們上點心。”說着又問蘇懷遠,“家裏可有年紀稍大一些的小子的?挑兩個好些的給他當書童小厮,這也太孤單了。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皮成什麽樣,上樹捉鳥下湖摸魚什麽不幹。再看看納哥兒,都這麽大了,連打雪仗都不知道……有一年,你團了這麽大的雪球往你二叔脖子裏塞你還記不記得?”
白氏每說一句,蘇懷遠的眉毛就跳一跳,眼見可貞捂着小嘴倒在林氏懷裏樂不可支,這才趕緊喚了白氏一聲。
可貞見白氏止了話頭,一徑滾到白氏懷裏,眼睛晶亮,瞅着蘇懷遠抻着小長音道:“姑祖母,您快跟我說說,舅舅小時候還幹什麽好事兒了?”
“你舅舅小時候的好事,得用籮筐裝,一天一夜都說不完。”白氏摟着可貞,眼見蘇懷遠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大笑出聲道。
可貞樂得不行,可眼睛一瞥,卻發現林氏面色有些不對,心下一咯噔,忙慢慢止住了笑意,見林氏沒有怎麽不舒服,才放下心來,隻是到底不敢太放肆了。
可貞漸漸忍住了,魏氏卻是不大忍得住了,可是又想笑,又不敢笑,于是隻能是臉被憋得通紅了。
林氏發覺了,趕忙靠過來給魏氏拍着後背順氣。可貞也走了過來,一面給魏氏順氣,一面小心的觑着林氏的臉色。
“想笑就笑,笑笑又怎麽了,何苦這樣憋着自己。”白氏眼見魏氏憋得如此模樣,橫了她一眼。
随後,跟着可貞的視線,也發現了林氏的不同尋常了。
三更真不是人幹的事兒,都快吐血了,還要繼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