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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朱閣無眠的粽子,多謝多謝~
晚上趁着可貞睡着了,白氏才有功夫和林氏韶叨韶叨。
“……你這又是何苦呢,當年的事,我們誰都沒有法子,也已是盡了力了。你這樣自責,二嫂宓兒在底下也不會心安的。”
“我知道,可是午夜夢回,每每想起宓兒的眼神,我這心裏,這心裏就……”林氏一語未完,眼淚已是奪眶而出。
白氏被林氏這麽一哭,心下亦是悲痛不已。
可同時,對蘇铨的恨意更甚。她們背負的這所有的一切,都因蘇铨而起。
這個仇,她蘇清於若是不報,誓不爲人。
翌日一早起來,可貞見林氏已是恢複如初了,心下松了一口氣。
因着今兒已是臘月二十九了,所以林氏真是忙得腳不沾地的,來往回事領對牌的大娘媽媽們也是絡繹不絕的。
白氏已是不用再去牙行了,陪着魏氏在西屋說話。
魏氏雖不大清楚,可白氏卻是知道的。蘇宜七八歲上就跟着大嫂管家了,如今蘇家這樣的場面,怎麽可能難得到她的。
可貞則勤快的跟在林氏身邊,給林氏遞遞拿拿的。
去年過年的一些事務,基本上可貞也都經手了,可到底,攏共也就四個人,哪裏經過這樣繁雜的程序的,忙跟着好好習學。
蘇納又是跟着魏氏一道過來的,雖也在西屋由梅芯幾人陪着玩,可到底記挂着可貞,時不時的偷眼瞄一瞄說着話兒的白氏魏氏,就會蹑手蹑腳的跑出來挑起簾子看看可貞。
“這孩子,倒是和蘊兒得了緣法了。”白氏眼見蘇納坐立不安,不禁好笑道。
“可不是。連老爺也說難得了。”
她和蘇懷遠一向都是孤孤單單的,所以現在俱是希望他們姑表兄弟姊妹之間能親親熱熱的。可是蘇紹蘇纩年紀大了,蘇絢又是那個脾氣。卻沒想到,蘇納卻和可貞玩得這麽好。也沒想到,蘊兒小小年紀,竟有這個耐性帶着蘇納一道玩。
隻是,“姑媽,老爺真是不打算解了絢姐兒的禁了嗎?”魏氏呐呐,說着眉頭也皺了起來。
“老二早就說了,誠心認錯。抄完五十遍《女誡》就放她出來。可你看,她有悔改的意思嗎?不說老二一家之主,朝令夕改是大忌。且說她現如今就根本不把老二的話放在眼裏。那等以後出了閣,你和老二還不得讓人戳着脊梁骨罵?”白氏知道魏氏又善心發作了,不由得歎了口氣道。
魏氏也知道這個道理的,可畢竟是大過年的,一家團圓的日子啊。不過到底還是沒有再說什麽。
又歎了口氣,自己也兩次派了劉嬷嬷去勸她,可這孩子,怎麽能這樣執拗的。
南小院裏,蘇絢一大早就穿衣打扮好了,可等了整整一日。都沒見有任何人過來。
今兒都二十九了,難道父親要等到明兒才會過來解了自己的禁嗎?還是被什麽事兒給絆住了?
蘇絢想着想着又想到了那個谄媚的小表妹,除了一張嘴。她還有什麽?
陳媽媽和菊隐看着翹首企盼的蘇絢,真是急得跳腳,她們再是沒有蘇絢那樣莫名的自信的。老爺什麽人,連太太都不敢有絲毫的違逆,何況是姑娘。
蘇絢猶不自知。喚了陳媽媽幫着自己洗漱,又詢問道:“我過年時要穿的刻絲大襖可熨燙好了?還有我要的大百花孔雀的帕子可繡好了?催着她們快些。我明晚就要用的。”
心下又想讓陳媽媽去問問那小表妹會穿什麽衣裳戴什麽首飾,可到底還是作罷了。左不過就是一些市井小民穿的普通料子,也不值得自己特特遣人去瞧的。
陳媽媽菊隐面面相觑,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實在是憋不住了,“姑娘,您去和老爺太太認個錯吧!”
蘇絢猛的回頭,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認識陳媽媽一般。半晌才嘶啞着開口問道:“你說什麽?”
陳媽媽開弓沒有回頭箭,“姑娘,去和老爺太太認個錯吧!先求老爺解了姑娘的禁,罰抄的五十遍書等過了正月再交……”
陳媽媽還未說完,蘇絢已是捂着胸口暴怒出口了,“我沒錯,爲什麽要認錯!”說着又上前一步,狠狠地瞪着陳媽媽和菊隐,“你們也覺着我錯了是不是?你們也覺着我堂堂蘇家的大小姐要給一個鄉下來的小丫頭片子伏低做小是不是?”
陳媽媽菊隐連道不敢,可是蘇絢已是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發了狠勁把她二人都攆了出去,回頭就伏在枕頭上大哭了起來。
西院裏,西廂房裏的湯氏蹦地歡實的不行。
她這一天也是坐立不安的,不過到底沒有白等,老爺到今兒都沒解姑娘的禁,看來是真的不會放她出來過年了。哼,一點規矩都沒有,往常碰了面都敢受自己的半禮,眼孔比天高,活該被禁足。又想着老三那個憨貨竟被那什麽表姑娘幾句話一騙就跟着人東跑西颠,人到哪他到哪的。這心裏啊,那叫一個痛快。
前些年比恩寵,這些年比兒子。隻是天可憐見的,知道她每日鮮花香油供奉不盡,所以不管比什麽,老天爺每每都是站在她這一邊兒的。
住在東廂房的魯氏聽得婆子傳來的消息,隻覺着整個頭都悶疼了起來。
看起來百伶百俐的,誰都不放在眼裏。可其實呢,就是個憨貨。自己親爹,認個錯有什麽的,又是女孩子,撒個嬌的也就過去了。可這個死丫頭,偏偏要這麽死犟着。現在好了,連年都不得出來過了,自己的臉面都被她丢盡了。
可到底,還是思來想去的想着法子,想要出去求一求老爺或是太太的。
同住東廂房的李氏聽說蘇納天天往東院跑,真是氣得肺都炸了。連這麽小的孩子都騙,這娘倆到底還有沒有良心的。老爺太太也不攔着……難不成太太這胎會是兒子?
李氏一下子就警覺了起來了,這該如何是好?
翌日用過朝食。林氏便看着大夥收拾起了下半晌要用來祭祖的茶飯了。
蘇家沒有宗祠,不過前院正堂裏倒是一直供奉着神主的。前兩日,高管家已是帶着人按了往日規矩收拾了供器請了神主了。
蘇家往年是隻祭拜顧林氏的,可是今年,供桌上又添了幾尊牌位。蘇紹等人不清楚,可貞卻是理會的。
默默地看了幾眼那幾尊前前後後擺放着的牌位,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除了祖宗牌位,蘇家也供奉土地神和财神。
若是上輩子,說不得可貞是對這類活動是很模糊的,雖不至于認爲是封建迷信活動心有抵觸。反正也是不置可否的。
可是自來了這,一年到頭大大小小的各色祭拜數不勝數,倒是讓可貞産生了不同以往的想法。這些種類繁多的節日慶典。其實都是一個慎終追遠的過程罷了。不僅是對祖宗先輩的孝敬懷念之意,也是對自己的一種自省的行爲。當然了,也有對未來生活的美好祈願。
不過,這樣隆重肅穆的除夕祭祀,可貞還是頭一回見。
因着湯氏她們都沒有過來。蘇絢又禁足,所以随着大家長蘇懷遠一道祭祖的隻有白氏林氏魏氏可貞以及蘇紹蘇纩蘇納幾人。
左昭右穆,男東女西。上燭、三上香、讀祝文、奉獻飯羹、奉茶、獻帛、獻酒、獻馔盒、獻胙肉、獻福辭、焚祝文、辭神、按輩分長次、先男後女一一磕頭叩拜、燒紙。
白氏面上還好,林氏魏氏再次淚眼漣漣了,連蘇懷遠都紅了眼眶。
今年對衆人而言,都是不同尋常的一年。是夢寐以求的,尤其是蘇懷遠。
那麽多年的夙願終于成真,他心底的歡喜興奮之情是任何人都不得而知的。默默的許下願望。他也期盼他們能真正的苦盡甘來。
隻不過回頭一看,到底是遍插茱萸少一人了,蘇懷遠的眼神暗了暗。
一套程序下來,可貞反複在腦子裏過了幾遍,大概已是記清楚了。隻是一些細節。還是隻能指望下次了。
這種事,說再多也不如親身經曆一回。所以這半年多以來。每逢有這樣的祭祀節慶,林氏白氏魏氏都會一一教導指點着可貞,可貞也會很認真的去學習。畢竟助祭也和女紅一樣,是這時候女子必須要會的生活技藝。
禮畢退出正堂,衆人一徑回了正院正上房。蘇懷遠林氏魏氏給白氏行禮,可貞并蘇家三兄弟又給衆位長輩行禮,之後才按了次序歸坐。
坐定後,蘇懷遠的三位姨娘過來請安,家下下人們也都過來行禮說吉祥話。又散了壓歲錢,才擺上宴席來。
這是可貞頭一回見這三位姨娘,倒是打量了兩眼。
三人年紀都不大,顔色也都不差。隻是差不多的裝束差不多的打扮,讓人有些分不清誰是誰。不過細細打量後,還是很好辨認的。相較起來,湯氏豐腴些,魯氏細緻些,李氏要甜淨些。
三人坐了一桌,可眼神卻一直越過可貞等人往最那邊的蘇紹等人身上瞥去。魯氏沒有人可看,氣色也比剛剛請安時壞了兩分。而氏眼見蘇納一直看着可貞,也添了兩分惱意。
隻不過這二人也算是個有分寸的,知道這是什麽場合,因此再多的話也隻能往回咽。
唯有李氏眼見着精氣神十足的蘇紹蘇纩和顔色越來越好的魏氏,這嘴角的笑意,就一直沒有斷過。
蘇紹蘇纩蘇納三人的眼神也時不時的往這邊瞥,不過看向姨娘那桌的隻是少數,大部分還是投向了可貞那了。
蘇納不必說了,雖則沒和可貞處到幾天,可是可貞這個小表姐已是蘇納嘴裏最長出現的詞語之一了。
而蘇紹蘇纩,純粹是對這個小表妹很好奇。尤其是,自家唯一的妹妹還被禁了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