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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頭産房裏,林氏坐在架子床裏側,牢牢的握住魏氏無力的抓着借力的白绫的手,握得指節發白發麻都沒有放開,和她一起呼氣吸氣的用着力。
魏氏已是一無所覺了,無止境的疼痛一波又一波的洶湧而來,一次比一次更痛,本來就不甚清明的神志更是處于混沌狀态了,隻知道機械的死死地盯着林氏,跟着林氏的動作呼吸用力。
幾位穩婆媽媽各司其職,一絲不亂。
可每個人,不論是跪在床上的,還是站在當地的,身上的衣裳都已然濕透了。
每個人都精疲力竭,可到底,俱是死死的撐着一口氣。
外頭,可貞亦是撐着一口氣,定在窗子旁,一步都沒有挪動。
莺時杏月搬了椅子,按着可貞坐了下去。
可貞的腿早已是麻木了,順勢坐了下去。
柳月又托了盞熱湯過來,給可貞潤潤喉暖暖身子。
“讓廚房裏多多炖些人參雞湯來,給劉嬷嬷她們補補身子。”可貞喝了口茶湯,吩咐莺時道。又讓柳月杏月坐在美人靠上休息會兒。
莺時不一會的功夫就回來了,同來的還有高大娘,臉色明顯比剛剛又緩了緩了。
可貞笑了笑,“大娘,舅媽已是醒了,宮口也已是開了。”
高大娘連連點頭,又念了幾聲佛才向可貞道:“姑娘,大少爺二少爺常掌櫃黃管事他們已是帶了丁家人往衙門裏去了……”
又告訴可貞随時都會有人來往傳遞消息,一有消息立馬給正院報信……
果不然,沒一會的功夫就有小厮來報,說是白氏也已是找到了,正往衙門裏趕。
可貞扶着莺時一徑去了西屋,擺了筆墨,三言兩語交代了魏氏受刺激難産。黃管事等人被打的事兒,拿信封封了,過來交給高大娘,讓她派妥帖人親手送到白氏手上。
魏氏遭了這樣大的罪,總是要收些利息回來的。
可貞就這麽坐在窗戶下,貼着窗戶聽着裏頭的動靜。
裏頭的林氏也怕可貞并衆人擔憂,不時的差牛媽媽出來告訴可貞裏面的情況……
可貞更是索性請了廚房裏的兩個媽媽把家夥什都搬過來熬煮湯水,不停的給産房裏頭送。
不僅是給魏氏補充體力,也是給衆位媽媽嬷嬷們補充體力。畢竟,還有一場硬仗要打的。
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莺時悄手悄腳的走了過來,“姑娘,錢家大姑娘過來了。正在花廳裏等着。”
可貞抿了抿唇,扶着柳月匆匆過來花廳。
錢玥一見可貞,就撲了過來,“可兒,怎麽樣了?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兒的?”
剛剛聽到蘇家門口有人鬧事的時候。她真是吓了一大跳的。一想到可貞就住在蘇家,哪裏坐得住的,匆匆忙忙的就趕了過來了。
可貞早就知道丁家一鬧事,這湖州府裏裏外外肯定立馬就傳遍了。隻是沒想到,錢玥會這麽着急忙慌的趕過來,心裏真的很窩心。不過……
可貞面帶歉意,“玥姐姐,勞煩你親自跑一趟了。你放心。已經沒事兒了……不過家裏暫且有事兒,不方便,等改明兒有空了,我再和你細說。”說着又把魏氏正在生産的事兒告訴了錢玥知道。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那我不打擾你了。這就回去,等着你們送喜蛋過來。”錢玥一聽沒事兒。一顆心放了放,一陣風似的刮了回去。
可貞回來的時候,又特特的去看了看蘇納,哄了他會子才過來産房守着。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白氏衆人匆匆趕了回來。
白氏已是知道魏氏在生産了,兩句話遣散了衆人匆匆趕了過來,摟着可貞問怎麽樣了。
“舅媽已是開了三指了,宋媽媽說情況很好,大概再有兩個時辰孩子就能出來了。”
宋媽媽是穩婆。
這些話兒自然不是裏頭牛媽媽傳過來的,都是可貞偷聽到的。不過可貞真是沒覺着怎麽樣,沒有什麽比生産更偉大的了。
“那就好,那就好!”白氏也不介意,抱了抱可貞,松了一口氣,即便一直有消息傳來,可她沒親眼看到沒親耳聽到,一顆心還是七上八下的。
緩了緩,又問可貞,“蘊兒用哺食了沒有?”
“用了幾塊點心,想等姑祖母回來一道用的。”可貞搖了搖頭又問着白氏丁家那事兒處理的怎麽樣了。
白氏點了點頭,攬着可貞把對丁家的懲處簡單的說了一遍。
她們的哺食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一直在小茶房裏捂着。
擺了上來,白氏真是餓壞了。動作雖優雅,速度卻快得令人炫目。
可貞雖然不餓卻也加快了速度,還有得等的,所以補充體力也是當務之急。
一放下碗箸,丫頭們過來收拾,白氏便攬着可貞邊走邊說話。
“……姑祖母,丁茂真的是自殺的?” 即便可貞早已是在來往傳話的小厮那聽到這個消息了,可還是不敢置信。
白氏歎了一口氣,攬着可貞點了點頭,“是啊!真是作孽了,他年紀小着呢,卻走上了這條道兒。”
可貞亦是一口氣憋的難受,這丁家人真是,真是,可貞已是無話可說了。
還敢來訛詐,這麽粗糙的法子,他們怎麽敢用的?
可貞真是想不通了!
不過這會子可貞也沒有丁點心思去想丁家的事兒的,攙着白氏并排坐在了窗下,聽着裏頭說話,又告訴白氏都分别是誰說的。
聽了一下午,可貞對裏頭幾人的聲音已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裏頭一衆人也都輪流着休息了會子,可到底,沒有人能安心休息,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又過來了。
不過,比之之前的驚心動魄,心髒幾次停跳。現在的生産真可謂是順順利利了。
連兩位穩婆也說難得了。看樣子,一天不到的功夫就能生下來了。這可是第一胎。
天色越來越晚,可貞遣了柳月杏月去睡覺,單留了莺時在身邊服侍。白氏也把院子裏的人重新歸置安排了一下,讓她們輪換着去休息。高大娘也沒有回去,一直站在回廊上,念佛不止。
亥初時分,可貞突然聽聞裏頭的動靜越來越大,猛地站了起來,握着白氏的手也越來越緊。
果不其然。裏頭魏氏的宮口已開到八指寬了,兩位穩婆激動的不行,她們的招牌總算是保住了。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穩婆就看見了孩子的頭。
魏氏迷迷糊糊的,隻覺着肚子一松,就聽到了穩婆的歡呼聲,“恭喜太太,恭喜太太。是個公子,是個公子!”
所有人,一顆懸到嗓子眼的心,這才落了下來。同時,一口氣也同時洩了下來。
實在是太兇險了。
可到底,否極泰來!
這樣想着。所有人都更加歡喜了起來。
林氏看了看那個髒兮兮的小嬰兒,眼淚終于落了下來,捋了捋魏氏被汗濕透的發絲。附在她耳邊難掩歡喜,“嫂子,是個哥兒。”
魏氏已然精疲力竭,手指頭都動不了,看起來随時都能昏睡過去。可沒想到。神志卻慢慢恢複了過來,不僅恢複了過來。精神還亢奮了起來,借着穩婆的手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目光,眼裏淚光閃爍。握着林氏的手顫抖不已。
可貞站在外頭,隻覺着百感交集,再也忍不住了,拖着白氏蹬蹬蹬就往産房裏跑。
一進屋,就聽到牛媽媽的一聲驚呼。
可貞已是管不了那許多了,湊到劉嬷嬷穩婆身邊看着已在清洗的小東西,那麽小小醜醜渾身長毛的樣子在可貞眼裏卻怎麽看怎麽漂亮。
白氏看到孩子就是一愣,随後又指了指孩子身上濃密的毛發,“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老姑太太,這不礙事的。沒幾天就會掉的。”穩婆連聲道。不過眼見還有能難倒白氏的事兒,心裏樂開了花。
白氏一聽這話,放下心來的同時也也喜歡了起來,“看看這頭型,像不像我們蘊兒?”
劉嬷嬷也高興壞了,看什麽都喜歡,連連道像。
穩婆也湊趣道:“本來就是姑舅姐弟,自然是相像的。”
可貞捂着嘴咯咯笑,又擡了擡小下巴,“那表弟長大了,肯定氣宇軒昂玉樹臨風!”
衆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可貞又跑過來想看看魏氏,卻被正幫魏氏收拾着的林氏一把攔住了,“蘊兒聽話,快出去,等收拾好了再進來看舅媽弟弟。”
可貞點了點頭,又問“娘,舅媽可好?”
林氏眼角眉梢皆是笑意,颌首道:“還好,隻是有些累了。”
可貞連連點着頭,卻沒有出去,隻站在一旁看着劉嬷嬷幾人幫小東西穿衣裳包包被。
看着那麽一個小東西在劉嬷嬷等人的手裏折騰來搗鼓去的,可貞白氏兩人俱是渾身上下僵硬的不行。
魏氏累極了,一收拾好,就沉沉睡了過去。
可貞卻不敢掉以輕心,畢竟魏氏這剛剛生産,說實話,還有待觀察。
林氏知道她高興,也不攔着她,随她留在這屋裏,看看孩子看看魏氏的。
而白氏,自孩子包好後,嘗試着抱了一下後就一直不肯撒手了,又連連問着林氏像不像可貞小時候。
也不知道是林氏被她煩不過隻好順着她說,還是真的很像,林氏連連颌首。
可貞守在白氏身邊,左看右看的都沒覺着這個睡得昏天黑地的小東西和自己相像。
又擡頭看了看魏氏,魏氏也睡得正香。
再看看孩子,可貞突然發覺,這娘倆的神色竟是一模一樣的,不禁捂着嘴笑了起來。
這破天氣,熱的人好難受,開個空調我又發熱了,口腔裏舌頭上全碎了,真是受罪~天氣炎熱,姐妹們注意身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