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補充協議
梅穹縣縣長辦公室的房門反鎖着,可鎖不了黑咖啡那濃郁的香味。時間已經到了清晨五點半,昏黃陽光已近把天空渲染得朦朦胧胧,濕溜溜的霧珠挂滿了窗台。而房間内的台燈依然明亮,宋常貴依舊在忙碌工作。
厚厚的一大堆合同被宋常貴整整齊齊的分成了兩堆,每一份合同都由獨立的文件袋裝載着。
左邊的一堆,是用真正的公章簽發的正式合同,是李俊托關系和相關單位協商過後由地方發放的承建合同,每建成一處都會爲梅窮縣帶來直接的幫助。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這一批合同是用特殊紙質制作,其中有一頁是粘合起來的,平常人根本難以察覺,唯有用專門的藥水浸泡才會露出原本的面目。而這一頁,正是簽署合同的甲方乙方簽字畫押的地方,還原真面目後,每份合同都會多出一頁,新的一頁均是乙方的附加條件,上面白紙黑字寫明了乙方經過多方考慮,本着公益奉獻的精神,最後還是願意如期完成合同的要求且不再向甲方索要任何工程款,意思是無償完成合同内的工程,由乙方所興建的建築的所有權依然歸甲方所有。另外,乙方不能違約,違約後乙方仍然要受到違約懲罰。宋常貴把合同還原後,甲乙雙方的簽字印章清晰地布在這兩頁的簽名欄上,沒有絲毫違和感。
右邊的一堆,則是用僞造公章簽發的,是僞合同,沒有任何法律效力。合同上,甲方隻有一個公章蓋印,沒有其他任何人員參與。而這些印在合同上的每一枚公章均爲李俊的一個朋友所制造,每一枚都是鬼斧神工,造工精湛,基本與原公章無異,而造公章的作者也意識到這點,他有意在每一塊公章上做了個記号,造了個即便是用最專業的檢測機器也辨别不了得特殊記号,唯有作者能夠指認出來,予以判别真假。這一類合同大多是投資、舉辦活動、廣告等等,就等着投資者的資金投入。
處理好兩堆合同,宋常貴舒緩了不少,現在,他手上隻有最後一份合同,非同尋常的合同,這合同就是國家和雷天虎簽署的恆河水壩的合同,這一份合同是李俊花了大手段從國會那裏給弄來的,是一份真實正常的合同。
國會内,人人都知道雷天虎了得都知道雷天虎的可怕,雷天虎獨霸一方已經越來越難控制,倘若恆河水壩也被他擁有了,那麽全國的水利電力就得幾乎要被他一個人壟斷了,屆時全國上下都要被他雷天虎所牽制,這是萬萬不能的。所以國會内都有共識,絕對不能讓雷天虎涉足恆河水壩。
然而,縱觀去全國,又有誰有那個能力和經驗來興建恆河水壩呢,而且沿途的數千萬群衆的安置和恆河流域上遺留下來的數千年文化和文明遺迹才是重中之重,沒有誰敢因此背上百萬年的罵名。唯獨這個百年一遇的天下大惡人,雷天虎。
李俊知道用恆河水壩來引誘雷天虎,是絕對會成功的,但是他也是絕對不同意興建恆河水壩的。李俊把這份合同交托給宋常貴的時候,可是千叮萬囑着恆河兩岸數千萬居民的性命财産安全。
如今,宋常貴手裏拿着恆河水壩的合同,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雷天虎的名字,是多麽的刺眼,他腦子不住運轉,不斷思考着下一步到底該怎麽辦。
“叮鈴鈴鈴!”突然一陣響亮的電話聲響起,打斷了宋常貴的思緒。他擡頭看了看窗外看了看桌面,已經是早上八點半了,接過電話,原來是縣政府大堂打來的,做接待的小姑娘沒有了往日的嬌情,而是略帶驚悚地彙報,說有人要來見他。
宋常貴同意了,他很好奇是誰那麽積極縣政府一上班就來拜訪,走到窗前,一邊申着懶腰一邊向下查看,隻見縣政府面前停了數十輛漆黑油亮的高檔轎車,中間一輛加長林肯周圍站滿了保镖,似曾相識的場面架勢。
不一會兒,來人已經到了縣長辦公室門外,他門也不敲就闖了進來,果然就是雷天虎,但是他隻是一個人上來,身邊沒帶一個外人。
“宋老弟,别來無恙吧。”雷天虎大模大樣的走進縣辦公室。宋常貴則故作驚訝地捧起雙手過去攙扶:“喲,原來是雷二大爺,不知道什麽風把你吹來,有失遠迎啊!”
這雷天虎也不客氣,倒頭便坐到了縣長的太師椅上,他單手直入:“嗯,閑話休提,我今日來的目的很簡單,你看你這合同這麽嚴格,不知道工程款那邊、、、、、、”說着,他把另一份屬于他的那一份恆河合同給放到了辦公桌上。
宋常貴在客座找了個位置坐下,看着那份合同問道:“工程款怎麽樣了?”
雷天虎白了宋常貴一眼接着說:“我說,宋老弟你真不夠意思,這工程這麽大,涉及的問題那麽多,你看你看,上面都說了,這質量這做工這檢驗的,那麽嚴格,我隻是個普通商人啊,資金也有周轉不靈的地方,你看工程款能不能提前給我發點?”
聽雷天虎說完,宋常貴呆住了在那裏,腦子鼓鼓脹脹的,突然靈光一閃,他一拍大腿,對着雷天虎叫到:“哎喲,我的雷二大爺,我也正爲恆河水壩的事情發愁啊,國會對這個水壩可是十分的重視,他們勢在必行啊,但是輾轉了那麽多年就沒能出一個能成事的,别提他們有多急了。”說着,宋常貴瞄了雷天虎一眼,湊了過去神秘兮兮地說:“不瞞你說,其實國會内的人真心不想讓你接手這個工程。是我悄悄張羅了給你老人家。”
聽到宋常貴這麽說,雷天虎雙眉一皺哼了一聲:“哼,我知道,那些狗娘養的家夥,他們就是怕我發财!可如今,這合同還不是落在了我手上麽!哈哈哈哈哈”說着,他笑了起來用手輕輕拍了拍宋常貴的肩膀。
宋常貴趕緊接着說:“雷二大爺,其實國會的那些人也不是太過強硬,他們隻是擔心恆河沿岸的數千萬群衆的去向。數千萬人口啊,鬧不好,可要出大事,國會最怕就是雷二大爺你、、你、、”說着說着,宋常貴不敢說下去。
雷天虎明白宋常貴的意思,他又拍了拍宋常貴,并一手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邊,對他說:“我的宋老弟啊,有什麽不妨直說。”
宋常貴見則,便接着說:“其實,國會不讓雷二大爺你接手的原因全因爲怕雷二大爺你會搗蛋那數千萬人。”
“怎麽可能!”雷天虎聽後,用力一拍拍在桌子上,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我知道,但是國會那些人不懂啊。我可是冒了個大險給雷二大爺你送,雷二大爺可千萬不要把小弟拱出來啊。”宋常貴說着說着聲音顫抖了起來。
雷天虎滿面的笑容,他再次拍了拍宋常貴:“宋老弟,你怎麽啦,我怎麽會讓你失望呢,我一心隻想搞好工程,好好地妥妥當當地搞好工程!”
“好,我信你。”宋常貴一副恢複信心的樣子,然後又說:“我認爲,隻要雷二大爺你妥善安置好那數千萬人,然後對周邊的生态保護、遺迹保護等做點功夫,讓國會那些人看到你的态度和決心,他們絕對會幫助你的。國會的那些人也放過話,隻要有人解決了興建水壩的問題,可以預支一半工程款予以興建,這絕對沒有問題。”說着,宋常貴打開保險箱,在裏面拿出一份協議,上面蓋着一枚國會公章,這枚章是用假公章蓋的,但旁人無從識辨,協議是恆河水壩的補充協議,上面注明了承建方若能完美安置好恆河流域沿岸的群衆後,國家會預支一半工程款予以支持。這是宋常貴和李俊老早準備好的一份假協議,宋常貴一直不知道該如何找雷天虎說,如今,他自動送上門來,再好不過!
雷天虎到了協議,昂頭大笑,果斷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大名。然而鄭重地拍了拍宋常貴的肩膀說:“我的宋老弟,我不會讓你失望的,這以後的事情就拜托你代爲張羅張羅咯!”而後,一邊笑一邊離開了縣辦公室。
宋常貴看着簽着雷天虎名字的恆河水壩合同和補充協議,如稀重負。可剛一坐下,又有一個人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