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烏煙瘴氣

這雷天虎前腳才剛踏進電梯，樓道那兒就有個人冒冒失失地闖了上來。這雷家的保镖怕是把電梯給封鎖了，才逼着這家夥跑了趟樓梯。

宋常貴正在辦公室門前目送雷天虎離開呢，一眼就看見了這個跑步上來的家夥，原來是電氣公司的林木子董事長。

雖說這幢辦公樓不高，但林木子那一身臃腫的身材要讓他給跑上來也是夠嗆的，見他那氣喘籲籲的樣子，宋常貴不禁覺得好笑，他快步上前把其扶進了辦公室。

“唉、、唉、、唉呀，小、、、小、、、小、、、小宋吶”林木子見到了宋常貴，急不及待就想說什麽，可那道氣緩不過來啊，愣是沒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宋常貴慌忙遞過一壺水，林木子看見，也不顧什麽禮貌形象了，把茶壺搶了過來，含着壺咀咕噜咕噜地喝了個見底。

“不慌不慌嘛，我的林董，什麽事情這麽急啦。幸好我這壺隻是溫水呢。”宋常貴看着對方表現，不禁心裏暗暗吃驚。

“哎呀，小宋”林董終于還是緩過氣來了，他一手把宋常貴摟了過去神情凝重地說：“這壺就算是開水我也隻能這樣啃了。這次你非幫我不可啊。”

“怎麽了，什麽事情那麽嚴重？”

“我啊，回去重新看了你的那份合同，就是興建天然氣管道的那份啊，這次到底是真幹？”

“真的啊，千真萬确啊！”

“那就對了，幹我們可以幹，但是裏面的附屬條款可是要要我的命了啦，什麽質量要求，什麽材料規格，什麽檢驗，還有那那那什麽工期。哪有那麽多規矩啊！”

“但是這可是基本要求啊。事情就是這樣，你老兄按規定完成不就行了麽。”

“就是不行啊，你想想看，現在誰還那麽認真，哪裏會有什麽1百分百的呢？”

見林木子越說笑得越奸險，宋常貴闆起臉一口回絕：“但是這次必須是百分百，百分百地好，這可不是我規定的哦，是上面的要求。”

見沒了轉機，林木子面色刷地一下白了，他哀求道：“難道就沒有轉彎的餘地嗎，現在這環境，要是非要完美，除非，除非、、、、、、”

“除非什麽？”

“嘿嘿”林木子看到宋常貴的語氣放松，趕緊把一直藏在背後的一個皮包硬塞進宋常貴的懷裏，然後繼續說：“要完美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就是成本會提高，成本提高的話，那個，是不是也應該？”

見林木子欲言又止的樣子，宋常貴稍微拉開了點皮包的鏈條，隻見裏面是滿滿的一袋百元大鈔，這麽一袋估計就有50萬以上。宋常貴擺出一面驚愕的樣子：“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這林木子慌忙湊過來把皮包的鏈條拉了回去，然後笑吟吟地回應：“沒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是什麽意思？！”宋常貴裝着不解繼續追問。

林木子從對方的眼神裏讀到了‘接受’的意思，然後用手指指了一下合同上面工程款的那些數字，另一隻手比劃着，嘴裏說：“小小意思，小小意思。”

宋常貴瞄着對方看，林木子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要把工程款由3千萬改成6千萬。宋常貴閉上眼睛，思量了一會，然後把懷裏的那一個裝滿鈔票的皮袋挪到自己身後，壞笑着答：“那我就不好意思咯。”說着，拿起筆把合同上的工程款上面那個3字改成了5字，并在上面蓋了上梅窮縣的縣印。

雖然離林木子的預期還差那麽一點，但他自已也思量到自己确實貪過了些許，看見宋常貴那麽爽直地給他提升了那麽多價錢，心裏自然是十分得意。他鄭重地握住宋常貴的雙手，擺了幾擺，而後笑容滿面昂首闊步着離去，完全沒有了之前的一身囧态。

雷天虎離開後，雷家的保镖也解封了現場，林木子見電梯可以用了，急忙跑了進去，借着電梯裏的不鏽鋼牆，反射出自己滿頭淩亂的頭發，這如何得了，他連忙把汗水當頭蠟用手把發型整理得妥妥當當。

林木子精神奕奕地走出縣辦公大樓，在大門口，迎面撞見了自來水公司的王總，隻見他獨自一個大包小包地拎在手裏神色匆匆的樣子小跑着往縣辦公大樓跑來。這兩人一見，不禁相視一笑，那是心照不宜。尤其是那個王總，看到林董勝利滿分的樣子，信心倍加，興沖沖地跑起了步來。

接連着幾日，縣辦公大樓裏盡是那些企業大佬在出出入入的。所謂人言最可畏，宋縣長“樂善好施，有求必應”的消息已經在圈子裏不胫而走，尤其是見到他修改合同時的那副一錘定音的魄力，沒人再懷疑宋縣長的實力，雖然宋霓妮已經是過去式，但現在大家都相信宋常貴這個人已經找到新的碼頭，他的背後絕對有大靠山大人物。

之後的個把月裏，梅穹縣周邊但凡有權勢的人基本都來宋常貴的辦公室走了一轉，大家有事情沒事情也好，都争相來巴結巴結這個潛力無窮的大官爺，宋常貴還悄悄放風出去，說自己隻喜歡錢，就喜歡錢。于是乎，來訪的人沒一個暗地裏不是金銀滿滿的，這宋常貴從不忌諱，大大方方的照單全收。

短短的一個季度的時間，所收受得行賄就單純是現金就已經過億，宋常貴已經好幾天沒出過門，他專門把辦公室旁邊的一間空房改造成暗室，而他自己則每天都窩在那裏面點鈔票，上任以來除去了頭兩天和老闆們簽了些合同後就沒幹過一件正事，更别說關注民生服務民生改善民生。平日要縣長批閱的文件，宋常貴統統讓黃土生發到下面幾個副縣長和他們的秘書那裏，讓他們處理。

上梁不正下梁歪，這新來的縣長，原來也隻是個認錢不幹事的家夥，大家都覺得自己已經摸清了這縣長的脾性，覺得自己可以肆無忌憚了。于是乎整幢官府大樓松懈無序，縣裏許多職能部門也跟着起哄，一時秩序混亂，整個縣城烏煙瘴氣，百姓的生活每況愈下。

這天，宋常貴如近日一樣，獨自一人在暗室裏清點現金，他感歎道：“什麽特别貧困縣，這山珍這海味，這金山這銀山，哪門子貧哪個門子困。李俊啊李俊，你指的這條道，果然真是大富大貴的路啊、、、、、、”

可還沒等宋常貴說完，突然，從他的身後響起了一把冷冰冰的聲音：“哼，确實是挺富貴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