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清掃

宋常貴看了看癱軟在地上的黃土生及縣政府的其他工作人員，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然後說：“你們這些人都看清楚了吧，看清楚我的行事作風了沒！我已經仔細查過，你們平日除了貪些小恩小惠也沒有做什麽其他過分的事情，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從今往後你們給我認真記好你們的職責和行爲守則。若做出什麽出格之事，嚴懲不貸！”

黃土生這夥人心裏頭其實都虛着呢，那些大高官那麽隐秘的犯罪都被宋常貴查得一清二楚，更何況自己這些小人物明目張膽的小偷小摸呢，聽到了宋常貴的說話，一個個挪着凍僵了的身體爬了起來對着宋常貴一拜再拜，而黃土生幹脆就癱在地上使勁給宋常貴磕響頭。

看着這群人的舉動，宋常貴又生氣了，惡狠狠地罵道：“你們究竟是人還是狗，都特麽給我站起來，我需要的是一群可以爲百姓做事的人，而不是隻會舔糞土的狗！”說罷，頭也不回邁開腳步便離開了。

聽完宋常貴的訓話，衆人慢慢站了起來，寒風吹過，一個個眼裏閃着點點淚花。‘人’，多麽熟悉又陌生的名詞，如今居然能用到自己的身上！尤其是黃土生，他那攣躬着的脊梁有史以來第一次挺了起來。

當日，宋常貴給王強吩咐了兩句便急急忙忙趕回了縣政府，而黃土生等一衆縣政府工作人員也跟着回去，他們不露聲色地回到了縣政府内，開始認真工作。政府内部，沒什麽人留意這些人的變化，即便看到了也隻是笑笑，說他們是腦子進水了還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切如常，沒什麽異樣。

宋常貴則直奔辦公室，然後以縣政府的名義向縣内的大小警察機關發送了秘密電文，文件裏說，軍隊募兵不少，要保送幾個有關系的人進警察單位，夜裏會親自走訪，到期時，有補助津貼，務必悄悄進行，不要聲張。

收到了消息，縣上下各大警察單位可樂炸開了，早就聽說過有人買官買職位，今天居然輪到梅穹小縣吃上這份甜點，大夥心裏自然是美滋滋的，但是大家也知道這事兒張揚不得，于是各個單位的每一個人都早早就位，期盼着能分一杯羹。

深夜，警察們故意把單位周圍的燈火也熄滅了，方圓一帶的道路便得寂靜而陰沉，但是隐藏在其中的警察們心裏卻是陽光明媚。

遠遠地看到一輛軍車呼呼開來，警察的心跳也随之不斷加速。突然，警察局的大門被人蠻力撞開，原本站在門口準備接客的兩個警察被撞飛了出去，闖進來的不是宋常貴、不是什麽關系人物、不是什麽紅包利是，而是一支支刺眼的手電和接駁了紅外線的槍口。

當夜，全副武裝的軍人果斷快速地肅清了縣内各大警察單位，把有嚴重罪狀的人統統捉走，武警、民警、交警、獄警、消防、城管等隊伍無一幸免。

軍隊行動之迅捷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根本沒給時間他們通風報信，警察機關的高層盡數被捉，剩下隻是一些低等兵和雜務，他們中間，由于級别低犯罪的機會和情節也小，允許處分留用；有一些愣頭青兒任人擺布沒有貪污的念頭；隻有個别幾個把持着底線絕不觸碰法律，被人嫌棄，在單位内做些低三下四的工作。

宋常貴有安排，每個點都留下一兩個士兵對這些剩下來的人進行臨時監督，讓他們重新認識自己崗位的職責，認識自己的内心，用槍強迫他們反思。

這一天清晨，旭日沖散了迷霧，天不再陰沉，暖洋洋散在了梅穹的每個街道，陳村軍事區内響起了整齊嘹亮的步操聲；城管主動幫助環衛工人收拾淩亂的街道；早起的小商販沒有被驅趕，而是被安排到寬敞不擾民不阻道的地方；在交警的保護下，學生們歡快地度過一個個交通黑點；毒販開門見到的再也不是熟悉的警部高管，而是鐵面無私的一群生面孔；封路讓行的不再是領導的尊駕，而是救命的紅十字車、、、、、、

梅穹縣基層法院今天也收到了縣長的通知，說有非常多的案件也審查，百多名工作人員準時上班。上午9時，宋常貴如期而至，緊跟其後的是王強、秦麗瓊和十多名軍警。大夥沖進了法院，按照照片上的名單照單捉人，凡是有罪狀的統統逮捕；有其他國籍的革職查辦；有黨籍有其他團體組織身份的統統開除。

偌大的一所法院，用不到10分鍾便清剿完畢。不計清潔、保全、倉務等，全個法院隻剩下五個新入職的法學系新人，他們都是這幾年剛畢業的學生，憑着考試考進法院工作，日常隻是重重複複地做些整理文案的工作，根本沒見過什麽“大場面”，清清白白。

看着5個呆若木雞不知所措的法學學生，宋常貴讓人把他們的檔案拿了過來看了一遍，然後拿起《憲法》、《訴訟法》、《刑法》、《民法》等一疊經典放到這幾個學生面前，凝重地問：“你們懂不懂這個！”

看到熟悉而又一直距之甚遠的法典，學生們相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答：“懂！”

“那你們要不要守住它！”宋常貴把聲音提高了許幾個分貝，嚴厲地再次問道。

學生們一個個神情激昂，将手按到法典上面齊聲回答：“守！”

“好！”宋常貴長籲一口氣，從懷裏掏出一份文件，上面蓋有柏萊省高級法院鮮紅色印章，内容是将梅穹縣列爲特殊縣，具有自治權，梅穹基層法院也享有獨立辦案的權力，可以根據自身條件設立切合當地利益的法律，與省高級法院具有同等法律權限。這一份文件是宋常貴讓李俊找人代辦申請的，受理方自以爲梅穹小縣貧窮落後根本沒什麽作爲，想都沒想就批了，誰能料到這文件落在宋常貴手裏卻是能搞出一個天翻地覆呢。

宋常貴把省高級法院的文件展示給5個學生看，然後對着他們說：“我現在宣布，115年畢業的法學碩士羅昊昌任梅穹基層法院院長，115年畢業的法學學士劉凱任副院長，116年畢業的刑事司法學學士陳廣生、116年畢業的民事經濟法學學士林豎才任審判員，剛畢業的法學學士鄭韬任書記員。以後，這說法院就交托給你們，你們就代表法，遵循法，守護法，維持我們梅穹縣的秩序。”

5個新人哪裏曾想過自己能處身如此地位，看着眼前沉重如山的責任，他們一時間面面相觑。這時，王強把手上的槍遞到他們五個面前，勉勵他們說：“兄弟們，我不學無術隻能靠着手上這把槍來捉捕壞人，可是，槍實在是太暴力了，殺得了他們的肉身但滅不了他們的靈魂。但你們不同，你們有知識有信仰，你們可以用法來懲戒他們，讓壞人服罪，使旁人震懾，唯有這樣才是消滅罪案的最佳手段。我們的未來就交托給你們啦。”說着，把手握成拳頭平舉伸直，揚到他們面前。

羅昊昌看着王強真摯的眼神，看着宋常貴堅定的目光，他對身邊其他4個人說：“各位，我們修讀法學是爲了什麽。”五個人再次對望，然而這次對望他們的眼中不再迷茫。六隻拳頭緊緊碰撞在一起，宋常貴滿面感動，伸出雙手按在他們六個人的手上感概道：“沒錯，你們可以開創一個嶄新的未來！”

這一天，梅穹縣許多地方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但是縣政府大樓内依舊一副怠惰因循的樣子，他們還不知道這場風暴将要刮到梅穹的中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