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拉爾伸手擰開門鎖,探出半個身子在走廊上來回掃視了一圈。
“請問,有人麽?”
鼓起勇氣在走廊上喊了一聲,回音的尾聲拖的很長,聽起來有些滲人。
“睡美人,我還以爲你永遠都不會醒來了。”熟悉的聲音從澤拉爾身後傳來。
黑紗公主裙,長發簡單的紮着馬尾,手中提着一把黑色小陽傘,今天的莉莉絲的打扮就像個童心未泯的小女生。
澤拉爾心中忐忑,看向莉莉絲的眼神有些刻意閃躲。
“死而複生的感覺如何?”莉莉絲不客氣的諷刺道。
澤拉爾沉默了一會,愧疚的躬身緻歉:“莉莉絲,非常抱歉。”
“還是免了吧,我的氣到現在還沒消呢,别指望我能這麽輕易的原諒你。”莉莉絲雙手抱臂交叉,不滿的嘟了嘟嘴。
澤拉爾幹笑了兩聲:“我保證,等這場戰争結束以後,一切都會變好的。”
莉莉絲點了點頭,臉色終于好看了一點。
“現在,我有一些好消息和壞消息告訴你,你想先聽哪個?”莉莉絲微擡下巴,面露期待。
澤拉爾聳了聳肩,滿不在乎道:“先聽聽壞消息吧。”。
“好吧,壞消息就是,你已經死過一次了,精神海崩潰,腦死亡,靈魂潰散,或者随便什麽說法,雖然最後被古堡強行救了回來,但你的壽命可能會減少。”
“還有就是,在你躺在床上當睡美人的這十四個小時裏,人類死傷慘重,戰局也陷入了僵持,形勢可以說是非常的糟糕。”
“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澤拉爾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也沒有什麽特别的反應,隻是愣愣的想着問題。
莉莉絲皺起眉頭:“喂,還有好消息呢,你想不想聽!”
澤拉爾愣了愣,苦笑着歎氣道:“那,都是什麽好消息呢?”
“首先呢,恭喜你,古堡已經正式認可了你作爲這個時代的唯一的傳承者,古堡内所有的基礎設施都會陸續向你開放。”
“不過,你隻是客人,我才是古堡的主人,明白麽?”
澤拉爾知道,這個時候隻要微笑點頭,表示服從就好了。
“其次,我個人認爲的一件好消息,你的精神海在重新凝聚的同時打破了桎梏,雖然暫時還不知道有什麽用處,但肯定不會那麽簡單。”
“好像大陸西方那個神秘的古國就非常重視精神力的鍛煉,但誰也沒有見識過。”澤拉爾提問道。
莉莉絲候臉色頓時有些凝重,眉心緊鎖。
“普羅修斯王朝是第一次紀元戰争後的産物,存世萬載,從來沒有與外界有過來往,我對他們同樣一無所知,古堡從來沒有選中過那個王朝的傳承者。”
“從曆史文獻中的隻言片語中隻能得出一個結論,那個的古老國家,非常,非常,非常的危險,無論是誰最好都别去打他們的主意。”
“至于精神海的用處,相信你以後會明白的。”莉莉絲神秘一笑,狡黠的像個小狐狸。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澤拉爾眯起雙眼,有些懷疑。
莉莉絲連忙擺手:“絕對沒有,我什麽都不知道。”
澤拉爾的懷疑頓時又加重了幾分。
“到此爲止!還有最後一個好消息呢,你難道不想聽了!”莉莉絲連忙岔開話題。
澤拉爾無奈隻好不再追問。
“你聽說過‘創始猜想’理論麽?”莉莉絲表情嚴肅道。
澤拉爾想都沒想便點了點頭:“當然聽說過,這個猜想在施法者中非常著名。”緊接着有補充了一句:“我還爲此專門向阿爾帕斯院長請教過這個問題。”
“看來你還算有點常識,那麽我說的簡單些”
“恭喜你!你成功證實了‘創始猜想’存在的真實性。”
澤拉爾瞪着雙眼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的确認道:“我?”
莉莉絲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阿爾帕斯院長當初的教誨猶在耳畔響起。
涉及到魔法最初的起源,往往會産生這樣一個疑問,這個世界到底是先有了第一個英雄階施法者,還是先有了一個完整的魔法體系。
衆所周知,唯有英雄階施法者才能觸及真理,才能真正意義上的創造新魔法,整合魔法理論體系,萬餘年過去,所有的曆史文獻都驗證了這一點,從無例外。
但是這其中有一個駁論,如果第一個施法者沒有辦法學習魔法,他又如何晉升到英雄階呢?而如果沒有英雄階施法者,魔法又如何誕生的呢?
這就好像是一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
根據這個駁論,施法者們主要産生了兩種不同的觀點。
第一種觀點認爲魔法是最原始的諸神或者神王創造出來的,因爲他們是天生就擁有超越英雄階的力量,這也是很多宗教文獻中的所記載的,簡稱‘神造論’。
而另一種觀點是,有沒有可能,一個沒有達到英雄階實力卻意外觸碰到‘真理’的智慧生命,因爲窺伺到了部分真理,所以擁有了自主創造魔法的能力。
這就是‘創始猜想’,也被稱爲‘人造論’。
澤拉爾,現在就成爲了猜想中那個意外誕生的智慧生命,那個得以窺伺部分真理的人。
“所以我現在可以創造屬于自己的魔法了?”澤拉爾回過神來,有些愕然的問道。
莉莉絲低着腦袋分析道:“理論上是這樣沒錯。”
“但即使是大部分英雄階也不敢說自己就一定能創造出理論完善魔法體系繼而開創流派,貝爾曼的‘起源武裝’就是最好的例子。”
澤拉爾有些沮喪,這樣一來他僅僅證明‘人造論’的可能性,根本一點價值都沒有。
“真理,實在太難捉摸了,我建議你先試着改良‘起源煉金術’,沒準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莉莉絲建議道。
“我現在隻想快點回到現實中去,其他的還是等到以後再說吧。”
“既然如此,我先送你回去,反正從今天開始,你每晚都會來到古堡之中。”
“不過你得答應我,不要再做這種危險的舉動!”莉莉絲又一次嘟了嘟嘴。
“這次把你救回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的命,現在怎麽說也得有我的一半了,别讓我和古堡的投資輕易破産了!”
澤拉爾愣了片刻,微笑道:“我答應你。”
濃霧開始在澤拉爾身邊彙聚,如同第一次來離開古堡時那樣。
古堡漸漸消失在濃霧之中,思維變得越來越遲緩。
……
修道院的地窖中,澤拉爾全身纏滿了繃帶,就像一具剛從金字塔中擡出來的木乃伊。
剩餘的士兵們三三兩兩睡在地面上,唯有澤拉爾奢侈的霸占着一張小床。
胖伍茨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頂着一個黑眼圈,看上去如同一隻大号熊貓。
地窖的門被緩緩拉開,鮑倫斯輕手輕腳的走了下來,爲了确保不會吵到周圍疲倦的士兵,他的動作非常緩慢。
伍茨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胖臉,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然後起身迎了上去。
“男爵,澤拉爾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我相信他很快就能醒來。”胖伍茨小聲感慨道。
鮑倫斯看了看床上的‘木乃伊’,露出一抹久違的笑容。
“外面的情況怎麽樣了?”胖伍茨有些焦急的問道。
“很糟,修道院裏的高階亡靈和首領級亡靈差不多都被消滅了,但我們的損失也同樣慘重,犧牲了很多兄弟,剩下的也基本人人帶傷。”
“算了,不說這些了。”
胖伍茨知趣的打住了話題,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起來。
鮑倫斯歎了口氣,低沉的說道:“隻要再給那些黑暗術士一些時間,他們就能重新聚集起一批新的炮灰,這才是我所擔心的,戰事拖得越久,我們就越難熬。”
“我們得想辦法突圍了,男爵大人!”
“你也好久沒休息了,快去睡一會吧,伍茨。”
鮑倫斯拍了拍胖伍茨的肩膀,并沒有告訴他實情。
他們面對敵人數量接近整個沃頓郡亡靈的一半,憑借剩下幾百号殘兵外加幾十個幸存者平民就想要強行突圍,鮑倫斯對此毫無信心。
他是使徒階刺客沒錯,但敵方陣容中同樣擁有三位使徒階法師。
想要在危機中求生存,唯有出其不意。
鮑倫斯緊緊的捏着佩劍的握柄,指節有些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