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備廳’會議室。
澤拉爾肩上随意披着一件外套,面色凝重的将手中的文件重新放回桌上。
蝴蝶女士坐于主位,不時用眼神掃過桌面,而一衆貴族反倒像是客人一般拘謹不安的端坐兩側。
夜枭又向澤拉爾遞來一份情報文件,頁首以鮮紅的字體作爲标注着機密的字樣,整個會議室内充斥着壓抑的氛圍。
澤拉爾将目光投向了沃克·祖倫首相,此時他已經知曉了眼下的大體局勢。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有兩個選擇。”
沃克首相敲了敲桌子,硬頂着蝴蝶女士的眼神向衆人做出講解:“一條是以全體貴族所期望的解決方案,另一條則是隐秘戰線所提出的解決方案。”
“作爲提米修林省的宮廷首相,我代表全體貴族做出以下提議。”沃克起身向衆人鞠躬,然後從面前拿起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奧拉斯伯爵和福斯坦伯爵連忙鼓掌助威,但卻又将頭埋得很低,不敢與蝴蝶相對視。
“第一,派遣紫荊花騎士團展開全城搜捕,迅速平定加斯伯祿城内的亂局,盡快恢複城内秩序,處理好後續工作。”
“第二,集結守備軍團展開内部肅清,針對有嫌疑的貴族、官員、以及幕僚進行逐一排查。”
“第三,由奧拉斯伯爵代表提米修林公爵召開市民大會,盡快安撫城内居民的情緒。”
“以上三條提案,也将代表加斯伯祿城全體貴族的最終決議。”
沃克首相的這份計劃都是之前衆人商量好的,在座的所有人其實都心知肚明,此時正式的宣讀出來,其實隻是單獨說給蝴蝶一個人聽的。
随着沃克首相再次鞠躬坐下,整個會議室再次陷入了寂靜。
唯有蝴蝶女士食指敲擊桌面的輕響在衆人耳邊有節奏的傳遞。
“澤拉爾,你來代表‘守夜人’發言吧。”蝴蝶女士忽然擡手一指笑着說道。
衆人将目光聚焦過來,諸位強者紛紛對此舉感到不解,無論從何種角度上來說,澤拉爾跟守夜人之間都沒有太大的關聯。
澤拉爾指了指自己,同樣也是滿臉疑惑。
“小夜枭帶來的情報你不是都看過了麽?”蝴蝶女士笑着點頭,投以鼓勵的眼神。
澤拉爾無奈起身,向會議室内的諸位強者行禮。
“諸位閣下,這次發生在加斯伯祿的諸多事件對于守夜人來說是一個絕妙的機會。”
“根據守夜人内部的情報,我們可以肯定,穆蘭公國的‘蜘蛛’組織這次是傾巢出動,包括其組織的首腦人物全部潛入了帝國境内。”澤拉爾向衆人解說道。
這個結論其實是夜枭所分析出來的,澤拉爾隻是照本宣科。
“所以,守夜人的目标隻有一個。”
“那便是借此機會徹底鏟除‘蜘蛛’,一舉全殲來犯之敵,包括其組織首腦‘蛛後’在内一個都不能放過。”
“如果此舉能夠功成,守夜人也将會展開後續的反擊計劃,穆蘭公國的情報系統将會在長時間内徹底陷入癱瘓狀态。”
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身爲阿加雷斯軍團首席參謀的塞拉迪斯将軍立馬眼前一亮。
如果真的能夠達到澤拉爾上述所說的這些目标,這将對軍方接下來的作戰計帶來不可估量的巨大作用。
不等其他人發言,塞拉迪斯将軍立刻代表軍隊表示對守夜人這項計劃的‘絕對支持’。
蝴蝶得意的向三位貴族代表掃了一眼。
“現在開始全城搜捕勢必會驚動敵方高層,所謂打草驚蛇,敵人一旦明白事不可爲,便會立刻選擇撤離,再想一句抓住他們将變得困難重重。”
“如果讓這些大魚逃脫,我們最後無非是抓捕到一批無關緊要的炮灰,說不定還會因爲此次事件所帶來的惡劣影響,從此背上曆史的罵名。”
蝴蝶三言兩語便将彼此的利害關系透徹的剖析完畢,雖然也有一部分誘導因素但也并不失爲一種可能。
“想要徹底消滅‘蜘蛛’,目前就必須保持現狀,一是爲守夜人的最終行動争取機會,同樣也是爲大家更好的處理善後工作預留一個準備時間。”
蝴蝶環視一圈,隻見衆人無一反對,不由展顔笑道道:“某些人可别事後說我獨斷專行噢。”
蝴蝶女士拍了拍桌面宣布道:“投票吧,究竟是贊成沃克首相,還是贊成澤拉爾的解決方案,會議室内在座的所有人都有選擇的權力。”。
三位帝國伯爵互相對視了一眼,無奈搖頭選擇了放棄。
最後投票的結果顯而易見,零比八,守夜人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衆人開始分頭忙碌起來,澤拉爾也起身打算離開會議室了。
會議室的房門被推開,露易絲興高采烈的走了進來,她的身後還跟着一位身着鮮紅風衣的身影。
“領隊!”冰蟬快步走進會議室彙報道:“我們把古斯塔夫給抓來了。”
會議室内諸位強者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探頭望來,澤拉爾之前就已經向所有人彙報過自己遇襲的事件了。
澤拉爾沒有顧忌這些強者的目光,放下手上的工作,連忙追問道:“有沒有得到什麽有價值的情報?”
“暫時還沒有審訊,這個老頭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我沒把握在短時間内問出有用的東西。”冰蟬無奈攤手道:“不過,已經可以确定他是鬥獸場火災的罪魁禍首了。”
“另外,黑椒和暗蟲已經完成了您所下達的任務了,實驗材料此刻正被守備軍運往協會。”
“她們找到了那個‘晨曦之光’傭兵團?”澤拉爾詫異道。
“這個。”冰蟬被問到這件事立刻變得結巴起來:“過程有點意外,但最終的結局還是圓滿的。”
對于黑椒和暗禅兩個人的曲線救國事件,就連平時沉默寡言的冰蟬也變得有些尴尬起來,這事恐怕還會有後續的麻煩。
澤拉爾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這件事以後再說吧,先帶我去看看古斯塔夫。”
轉身向帕爾古斯院長和蝴蝶女士請示了一番,澤拉爾帶領着自己小組的成員匆匆出了會議室。
守備廳地下審訊室内,黑椒、暗蟲、約翰斯頓三名小組精銳一同看守着已經經過簡單治療的古斯塔夫。
這麽嚴防死守倒并不是擔心斷了雙腿的古斯塔夫還能夠逃跑。
實際上在這一路押送的途中,這個瘋子已經數次意圖自盡,要不是冰蟬眼疾手快恐怕已經被其得逞了。
房門被推開,澤拉爾緩緩步入其中。
“你還認得我麽?古斯塔夫隊長。”澤拉爾笑着打招呼道。
呆坐在椅子上的古斯塔夫猛地瞪大了眼睛:“你沒死!這怎麽可能?你隻是一個煉金術師而已!”
“可能我跟你所熟悉的煉金術師有所區别吧。”澤拉爾笑了笑從口袋中取出那封‘情書’。
“很不錯的僞裝,雖然簡單,但卻實用。”
古斯塔夫哈哈大笑,神情滿是的瘋狂。
“爲什麽街角的那些死士要襲擊我們呢?”澤拉爾探着身子問道:“你應該無法指揮那些人才對。”
古斯塔夫冷笑着并沒回話,眼神中毫不掩飾的透射出不以爲然的态度。
“所有人都被抓了,現在問這個還有意義麽?”
“原諒我這個人天生的好奇心比較重吧。”澤拉爾不急不緩的笑道。
“冰蟬告訴我,那些之前鬥獸場街角襲擊過我們的人是認識你的,并且在嚴刑拷問之下已經把你的身份供了出來,這跟我之前的推測有些沖突。”
“你以爲我們之間完全沒有聯系?”古斯塔夫冷笑道:“我的确無法指揮他們,但我可以利用他們爲我自己的行動提供掩護不是麽?”
“從一開始确定要燒毀鬥獸場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離開所羅門帝國了。”古斯塔夫神色平靜道:“但那又有什麽關系,我本來就沒想要活着離開。”
“我明白了。”澤拉爾了然的點了點頭道:“你以暴漏自己的身份爲代價,向他們傳達了一個虛假的任務。”
“他們是穆蘭人所以不方便外出行動,而你便利用這個盲點來诓騙他們,讓這些炮灰以爲你這個地頭蛇便是行動的任務的接頭人,以你的心機來說應該不難做到這一點。”
“畢竟對方隻是一些愣頭青而已,根本不是你這個老狐狸的對手。”
緊接着,澤拉爾的語氣轉爲森然:“然後,你利用這些死士對你的信任設下一個誘餌,你以任務傳遞人的身份向他們發布了一條假任務,想辦法在人群密集處制造流血事件。”
“這正是這些愣頭青一直想要去做的事情,所以剩下的事便簡單了許多。”
“死士襲擊了我們小組,并因此調開了大部分巡邏隊的注意力,他們成了爲你提供掩護的犧牲品,被你無情的抛棄了。”
古斯塔夫聽完澤拉爾的推測,不由驕傲的大笑起來:“這件事的原理雖然很簡單,但卻很奏效,不是麽?”
“會被那些蠢貨選爲目标,隻能怪你們太過招搖。”古斯塔夫一臉不屑的嘲諷道。
“這件事我已經明白了。”澤拉爾平靜的點頭笑道:“讓我們進入正題吧。”
“這封‘情書’的收信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