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方淩銳霎時就化身懲惡罰奸的正義使者,一條條,一句句地審判葉濤的滔天罪惡!
她的話果然比她的腳還要厲害,一字一句都直擊葉濤的要害,直到在精神上徹底地殺死了葉濤。
站在道德的高峰,人總有一種無所畏懼所向披靡的氣勢,而這,就是所謂的殺人誅心!
不止葉濤,所有人都萬萬沒想到,這個剛才還溫柔如水的少女,怎麽轉瞬就變成了個暴躁殘忍的女魔?
時間像是徹底凝固了般,衆人都愣在了原地。
隻有一個女生沒有任何的遲疑,原本早就想上前的她,卻因爲看到了那個女生,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現在,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用力地擠開還在愣神的衆人,飛快地跑向葉濤,一手拿着衛生紙不停地給葉濤止血,一手趕忙去扶起葉濤。
因爲此刻葉濤的大腦已如漿糊般,凝不起絲毫的意志,隻有着對人性的疑惑,像是一把插腦而入的鋼刀,他感覺大腦疼痛欲裂。
漸漸地,一股可吞天噬的怨恨填滿了他的胸腔,他已處在了迷失與暴走的邊緣!
斯人已如此,我何仁義哉?
可下一刻他的滔天怨恨就被一雙溫暖的小手給強壓了下去。
那小手是那樣的溫柔,像太陽一樣正輻射着無限的溫暖,仿佛能捂熱任何一塊鐵疙瘩,又像聖母瑪利亞的祝福一般,好似能撫平任何一道難以愈合的傷口。
葉濤無法以偏概全,他還是做不到直面人性中黑暗的一面,他始終相信世界是美好的,光明的,人心是博愛的,溫暖的!
這世界無所謂邪惡的羔羊,隻有迷途的羔羊,迷途之羊是可憐的,卑微的,不不自知的,像深淵之人等待命運的救贖,卻不知救贖之神何時會降臨!
黑與白,善與惡,正與邪,對與錯,這樣或那樣的念頭猶如黑夜與黎明,不停地在葉濤的大腦中交戰争鋒,輪番稱王。
所有這些念頭就像一張遮天般的蛛網,深深地纏繞着葉濤的每一根神經末梢,久久盤桓,揮之不去。
當信念與現實出現的矛盾和反差越巨大,執拗之人就越容易陷入無法自拔的深淵,此刻的葉濤就是如此。
最終,無法自我救贖的葉濤做了一個決定,一個無可奈何的決定,一個瘋狂而偏執的決定!
……
人世間的痛苦有萬千種,也許,她并沒有像葉濤那樣被信念與現實的反差折磨得痛不欲生,但是,她的痛,猶更甚!
感受着那如注的鮮血,她原本水靈靈亮晶晶的雙眸早已布滿了令人心顫的血絲,原本清澈明淨的瞳孔,也寫滿了憤怒與心痛。
一股股浩瀚而狂暴的真氣從她的下丹田裏瘋狂地噴湧而出,沿着她雪白柔美的皮膚,飛快地聚向了她早已顫抖不已的小手。
這雙手,是如此地纖細與溫柔,它們本該待在愛人的手裏,被呵護一生,此刻卻因爲大量真氣的超負荷聚集,而猶如一塊燒紅的鐵塊,青蔥十指紅得仿佛即将滴下血來。
緊接着,她渾身都顫抖着,像是已無法控制體内即将暴走的能量,像是一條欲要毀滅世界的怒龍!
然而,盡管如此,她還是強壓着,因爲此刻有一隻手正堅定地拉着她的皓腕,仿佛在告訴她小雅,不要去!
說是遲那時快,此刻其他硬骨頭們終于回神了,先是被無情淘汰的悲傷與絕望,現在又直面了人性黑暗的一面,才十五六歲心猶善良的他們,何曾見過如此的場面!
更何況,現在這被辱之人還是他們一直喜愛的濤班長,早已處于崩潰邊緣的他們,下一刻就如轟然爆發的火山。
各種緻命的化學元物質在空間中猛烈地波動,一陣陣狂暴的熱浪以硬骨頭們爲核心,向四周飛快震蕩。
所有硬骨頭們全都猩紅着眼,無比憤怒地死盯着那個該死的虛僞女魔頭,腥風血雨,是佛是魔,隻在心中一念間!
少頃,也不知是哪一個先大吼了一聲,刹那間,四十三把水晶碳火劍就嘩的一下殺向了早已被團團護住的女魔頭。
四十三劍就像四十三顆劇烈燃燒着的天外隕石,直朝黑暗中一座風雨飄搖的小島暴擊而去。
四中人也早在勢頭不對之時就外三圈裏三圈地護住了尚方淩銳。
雖然他們也很不待見這個富家女剛才的行爲,但是本着“人命大于天,各人情感先靠邊”的原則,他們不得不挺身而出!
劍來之時,四中人的碳鏈之網也及時成形,無數的碳原子相互勾連着,組成了一個網狀的蛋殼護罩,覆蓋在四十五人的上空。
那護罩就像一顆超大版的鴿子蛋鑽石,裏面雕刻着四十五個栩栩如生的年輕小生命。
他們雙手舉天,表情木然,隻本着某種莫名其妙的理念,共同撐起了一片透明鑽石天。
劍天兩争鋒,無數的火花恰如無數亂濺的飛星,給這無邊之黑暗獻上了一朵巨大的煙花!
然而,這煙花并不象征新人新婚時的幸福與歡樂,反而是人之将死時的宣洩與瘋狂!
它以人性中原帶的對憤怒、悲傷、絕望,乃至各種負面情緒亟待宣洩的需求爲火藥,在黑暗中爆開了一朵人類原罪的地獄之蓮,彼惡!
它是那樣的殘忍,一經出世,必見血而歸,它就像人類獸性的催化劑,又像一顆頑強生長的種子,一經紮根,便會長成參天大樹,直至吞噬掉宿主所有的人性。
人類常自诩爲萬靈之長,但其實同野獸也隻在一念之間,甚至有時會更甚于野獸!
逝者無情乎,不問世事,隻惜晝夜忘情流,此刻雙方都已徹底殺紅了眼,俨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再不濟大家就一起玩完,反正不能再進化,以後也做不成人上人了。
人上之人突然變成了人下之人,這無異于從幸福的天堂一下掉入了無邊之地獄。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在重重保護中一臉的悠哉悠哉,她甚至還露出了一抹奸計得逞的冷笑,仿佛是在嘲笑這兩群可笑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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