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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共謀出路



北都郡駐軍地撤離,對南臨郡來說意味深長。

也許這看似平靜的背後,還隐藏了更爲洶湧的暗流。

劉虎猛剛愎自用,率領着小隊意欲立功。

沒想到遇到守候在這裏的少年,滿腔熱情變成了驚恐。

對付這支小隊,沒有費多大的力氣,劉虎猛一行就束手就擒。

“你到底想怎麽樣。”劉虎猛也嘗到了成爲俘虜的滋味,看着面前的少年,底氣不足地叫道。

南臨郡的小隊,全部都被五花大綁,橫七豎八地圍成了一堆。

“劉統領那麽喜歡打打殺殺,就沒有想到過遲早有這麽一天。”阮軟微笑着蹲了下來,拍了拍劉虎猛的肩膀。

少年的手中沒有絲毫力道,像是對待老友一般,輕柔而又溫暖。

“我等誓死效忠南臨郡,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劉虎猛豹眼圓睜,卻掩不住内心的慌亂。

“你的生死對于整個戰局起不到任何作用,唯一傷心的也隻有你的家人。”

阮軟搖了搖了頭,似乎在嘲笑劉虎猛的稚幼。

每個人在戰争中都是一枚棋子,扮演着不同份量的角色。

像劉虎猛這種頂在最前沿的修士,說白了就是炮灰。

可惜人在局中,身不由己。

一将功成萬骨枯。

想要建功立業,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其中還要憑借不少的運氣。

兩軍對壘,不過是雙方初步地試探。

真正地拼殺,在與鬥智鬥勇。

隻有身陷囹圄,才能感受到其中的辛酸。

“這場戰争,本身就是一場誤會。你們甘願犧牲,還是願意抗争。”

一場沒有意義的戰争,給美麗的雲洲蒙上了一層陰影。

多少人背井離鄉,多少人家破人亡。

阮軟深深明白戰争帶來的動蕩,面對異族的入侵,挺身而出是爲了生存。

同處一片天空下,本來是和平共處的景象。

受到欲望和野心的驅使,不惜面對自己的同類舉起手中的武器,怎能不令人心碎。

許多人沉默不語,暗地裏扪心自問。

他們沒有辦法阻止戰争的開始,卻有權利選擇讓戰争結束。

“都起來吧,我送你們回去。”

阮軟話已點到,剩下得就是讓他們自行地思考。

劉虎猛有些難以置信,一時間忘了起身。

阮軟輕輕地将劉虎猛扶起,撣去了他身上的灰塵。

千人小隊跟在阮軟的身後,朝着來時的方向慢慢行去。

趙及鋒遠遠地就瞧見了阮軟的身影,沐浴在夕陽之中,随着柔和的光線漸漸拉長。

少年的腳步不緊不慢,如同跨越了時間和空間。

整個人都融入了周圍的景物之中,似乎亘古不變的遠山。

從少年身上感覺不到淩厲的氣勢,卻又讓人無法輕視。

仿佛遠離了塵世的喧嚣,隻留下空靈和靜谧。

劉虎猛的小隊低着頭跟在後面,全然沒有了去時的嚣張。

趙及鋒輕輕踱出了營地,身後的南臨郡修士也紛紛出來張望。

兩隊人在營地前相遇,默默地注視着對方。

“你來了。”趙及鋒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輕聲說道。

“我來了。”阮軟點了點頭。

“那邊看來取得了進展。”趙及鋒目中帶着一絲驚喜,接着問道。

“是的,幸不辱命。”阮軟輕輕呼了一口氣,顯得格外輕松。

旁邊的修士早就認出了這名少年,正是以一已之力,就擋住了南臨郡數千修士進攻之人。

對于兩人暗藏機鋒的對話,讓衆人均摸不着頭腦。

“我記得你說過的話,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趙及鋒靜靜地說道。

阮軟目光清澈,望向遠方。

兩人就這樣默默地伫立着,天地之間一片甯靜。

隻有微風拂過,吹起了少年的一縷發絲。

“這些人都是你的屬下,用來交換北都郡的修士。”阮軟終于開口,提出了要求。

趙及鋒心領神會,命令手下釋放被關押的北都郡衆人。

兩股處于對立的勢力,就在營地之前完成了交換。

阮軟帶着北都郡的修士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句話。

“三日之後,我想邀請遊瘋語大人到此一聚。”

相信趙及鋒會将他的意思,轉告這位南臨郡的郡主。

雙方的恩怨想要徹底地了結,需要高層之間地談判。

北都郡撤去了防守的駐軍,就是表現出停戰的态度。

利用南臨郡的修士交換俘虜,也是化幹戈爲玉帛的誠意。

趙及鋒望着少年遠去的背影,眼中露出了決然。

南臨郡府中。

趙及鋒帶着劉虎猛參見遊瘋語。

“北都郡如此安排,會不會有什麽陰謀。”遊瘋語摸着稀疏的胡須,若有所思地說道。

“啓禀郡主大人,那名少年正是協助魏青陽逃離之人,屬下也是連番地栽在了他的手中。”劉虎猛如實地答道。

“趙管家,你也與那名少年接觸過,可知他的來曆。”遊瘋語對這名神秘的少年産生了興趣。

趙及鋒拱手道:“據他所說,來自雲洲之外。修爲高絕,連我也不是他的對手。不過他并沒有爲難南臨郡的修士,否則一人之力,就可以讓我等全軍覆沒。”

遊瘋語知道趙及鋒不喜歡誇大其詞,心頭深感不安。

“北都郡有此人相助,爲何又放低了姿态。”遊瘋語對于形勢的發展,也有些看不清楚。

趙及鋒看到遊瘋語态度有所松動,連忙說道:“少年并非是偏袒北都郡一方,包括北都郡的撤軍,也是來自于他地力挺。”

遊瘋語有些愕然,對于少年的舉動甚是疑惑。

“依屬下看來,這也許正是化解我們與北都郡仇怨的機會。對方的種種迹象,都是在向我方示好。”趙及鋒察言觀色,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遊瘋語目光瞟向了劉虎猛,似有征詢之意。

“郡主大人,按照以往的慣例,确實沒有像今日這般。屬下落入敵手,本就不抱了生還的希望。北都郡的營地已經空無一人,若是想挑起争端,也不會輕易地放棄易守難攻的陣地。”

劉虎猛心知肚明,少年的境界遠遠地淩駕衆人之上。

真得想要心存不軌,也不用耍什麽花樣。

遊瘋語沉吟不語,來回地踱步。

北都郡有了強力的幫手,還能主動地撤離,這其中就說明了問題。

顯然這股助力,并沒有受到北都郡的控制。

那這名少年到底意欲何爲。

兩不相幫。

這種可能性最大。

能力越大,就越難甘于人下。

來自雲洲之外,就更好解釋了這種情況。

雲洲與外界封閉,修爲到了一定的境界,突破就成爲了一種屏障。

正是對外面世界探尋的渴望,才使得南北兩方圍繞着望仙山脈展開了争奪。

既然有人能進入雲洲,就說明有方法離開這裏。

也許望仙山脈的秘密,就有機會解開。

北都郡肯定是得到了消息,才不惜停戰。

隻有雙方共同攜手,才能促進事态向着良好的方向發展。

遊瘋語并不是一個認死理之人。

多年的征戰也讓他明白,想要一統雲洲,何其得艱難。

再大的仇怨,經過這些年的消磨,也早就淡如雲煙。

雙方的摩擦,除了造成兵荒馬亂之外,對于自身的發展沒有半點好處。

騎虎難下。

也是讓戰争無法停止的一種無奈。

“三日之後,對方誠邀郡主前往望仙山脈一叙,一切便可明了。”趙及鋒不着痕迹地提醒道。

“虎猛當率衆力保郡主的安全。”劉虎猛不忘記趁機表現忠心。

遊瘋語長歎了一聲,揮了揮手,遣散了兩人。

做爲南臨郡府的最高統治者,遊瘋語肩膀上的壓力一點都不輕松。

往事一幕幕地浮現在眼前,昨日的種種過往依稀可見。

南臨郡與北都郡世代的交好,都因爲一次聯姻的毀約,衍化成了一場災難。

當然這隻是表面上的矛盾焦點,實際上是人心地一次淪陷。

遊瘋語感慨萬千,思緒起伏不定。

窗外明月高懸,淡淡的月光清冷地灑進了屋中的地面。

今夜注定難眠。

三日很快過去。

南臨郡府的大門打開,遊瘋語率領着趙及鋒跟劉虎猛,一道踏上了通往望仙山脈的路線。

随行并沒有浩浩蕩蕩的部隊,遊瘋語三人猶如出外遊玩一般,隻帶了寥寥無幾的幾名随從。

踏入望仙山脈,那種凝重之感撲面而來。

山中的景色依然,唯有衆人的腳步聲,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上輕輕蔓延。

秋風蕭瑟,吹起了落葉盤旋,無聲無息地飄落在山間。

一路無語,前面南臨郡的營地隐約可見。

通往天坑的小路,本是雙方交戰最爲激烈的前沿,此時擺下了一桌酒宴。

北都郡的郡主徐蒼烈,與一名白衣少年并肩而立。

兩人隻身前來,就在酒宴之前,靜靜地等待。

遊瘋語突然怅然若失,那種久違的溫暖湧向了心田。

“遊老兄風采不減當年。”徐蒼烈面帶微笑,招呼着幾人在酒席中落座。

遊瘋語三人圍着桌子坐下,阮軟手中舉起了一壺青木酒,給每個人斟上了一杯。

“徐老弟,你也年紀不小,身子骨可還硬朗。”遊瘋語聞到酒香,頓時渾身一陣舒爽。

芳香馥郁的青木酒是青靈族人的秘釀,也是阮軟的随身珍藏。

“已經好久沒有品嘗到如此美酒,此物恐非雲洲出産。”遊瘋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悠然地說道。

借着美酒,也可以探知少年的來曆。

“遊郡主果然慧眼如炬,此乃蒼瀾大陸青靈族的專屬,别的地方可是仿造不出。”

阮軟微微一笑,不經意地透露了自己的身份。

徐蒼烈仰脖一飲而盡,大呼痛快。

阮軟爲他斟滿了面前的酒杯,輕輕笑道:“徐郡主若是喜歡,我這裏還有不少。”

幾個人各懷心事,品着美酒,都沒有提起沉重的話題。

如同幾名故人相遇,所有的心情都沉浸在杯中。

青木酒醇香碧綠,後勁綿長。

遊瘋語臉上泛起了一絲紅光,轉動着手中的酒杯,感歎道:“已經多年沒有像今日這般惬意,我都快要忘記自己的酒量。”

幾個人的修爲顯然不會因這些酒而上頭,放下了心中的包袱,才能感受到酒中的樂趣。

“遊老兄,都怪我沒能對你解釋清楚,造成了我們之間的誤會,我敬你一杯。”

徐蒼烈端起酒杯,朝着遊瘋語遙遙相敬。

提起兩人之間的過節,遊瘋語有些黯然。

雙方之間的征戰,皆因心中的欲望驅使,無論對錯。

心裏的疙瘩最難解開。

解鈴還須系鈴人。

徐蒼烈放下了身段,主動地道歉,也讓遊瘋語有着一種異常的感覺。

人和人之間的相處,有的時候就差那麽一點點的溝通。

“說起來,我比你年長幾歲,更加慚愧。”遊瘋語多年的心中郁結,在對方的笑臉相迎中也漸漸煙消雲散。

彼此都知道對方的想法,就是缺乏交流。

一旦有人打開局面,立刻成爲無話不談。

“犬子率性妄爲,辜負了遊老兄的一片好意,我這個長輩實在是不夠稱職。”徐蒼烈想起了兒子,眼中蒙上了一層水霧。

“因爲與遊家的婚事,讓犬子從這望仙山脈中一去不返,所以才導緻了我對遊老兄的不敬,還望體恤我身爲人父的苦衷。”

這個情況徐蒼烈很少提起,知道内情的人不多。

遊瘋語隻當是徐蒼烈隐藏了望仙山脈的秘密,才不惜挑起戰火,使這裏成爲了兵家必争之地。

徐蒼烈此時道出了往事,讓遊瘋語也感到震驚。

“望仙山脈的天坑,實際上就是通往外界的出口,并非有着什麽飛升的秘密。”阮軟開口說道,更是讓遊瘋語這一方大驚失色。

“公子何出此言。”遊瘋語顯然還不能消化這個消息,疑惑地問道。

“雲洲被一所大陣所籠罩,望仙山脈就是大陣的陣眼。不知道是何緣故一處山脈墜落下界,形成了一座仙山。我正是從仙山之中,傳送到雲洲,才得以與各位見面。”

阮軟将仙仙中經曆的過程,對着衆人描述了一番,使得衆人唏噓不已。

“令郎的推斷,和我遇到的情景相結合,不難推斷出這個結果。”

阮軟望着徐蒼烈,鄭重地說道。

雲洲所處在一座大陣之中,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阮軟從外界而來,他的話又令衆人不得不相信。

“到底是何人布下了如此陣法,他的目的又是何在。”遊瘋語對這突如其來的秘聞,驚駭地無以複加。

“我正是發現了此間的奧妙,才特地邀請幾位共同商議。”阮軟也隻是看到了冰山的一角,對于背後隐藏的秘密沒有一點頭緒。

“就在雲洲的下面,有着相同構造的一座仙山,也有陣法的加持,隔絕着與外面地聯系。”

阮軟對陣法并無涉獵,也隻是因爲吳常理的緣故,才有着如此的猜測。

“徐嘉言公子一定找到了仙山與雲洲的聯系,才失蹤了這麽多年,據我所知,他并沒有出現在外界。”

徐嘉言的行蹤如同水依然一樣,成爲了一個謎團。

兩個人共同的一點,都是對陣法的造詣極深。

阮軟幾人從仙山之上,得到了水依然的指引,來到了雲洲。

而水依然并不在雲洲之内,極大的可能就是感受到了徐嘉言留下的蹤迹,也進入了天坑。

這個天坑就是一切秘密的源頭。

“天坑的附近有陣法加持,尋常之人無法一窺究竟。”

徐蒼烈深有感觸,當年也是因爲這裏獨特的環境,造成了他與徐嘉言失散于此。

“破陣之人,我這裏早有人選。讓兩位前來,也是爲了商議此事。”

阮軟的依仗,就隻能放在吳常理身上,從仙山之中的一路表現,也說明了吳常理能夠勝任。

隻要雙方不再交戰,阮軟幾人就可以前往天坑,解開陣法隻是時間的問題。

“徐老弟,你早些說出這些隐情,我們也不至于對峙如此之久。”遊瘋語心中再無芥蒂,語氣也變得親密起來。

“當日之局勢,就算我說了,遊老兄也不會相信吧。”徐蒼烈一臉無奈,苦笑道。

望仙山脈的陣法阻隔了衆人的腳步,也引起了各種猜測,就連徐蒼烈也深信不疑,更何況遊瘋語。

未知總是讓人浮想聯翩。

在沒有足夠的實力去探尋之前,誰都抱着同樣的心思。

“這處天坑,并非人力可以造成,也許還隐藏着危險。”

阮軟并不樂觀,仙山中開采域石的奇特方式,讓他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仙山盛産域石,需要用鮮血爲引,才能開采出來,憑借着突破陣法才改變了這種血腥的方式。

陣法的功能一方面是爲了隔絕外界,另一方面意味着封印。

阮軟不由得想起了在仙墓之中的經曆。

那方空間,就是一處放逐之地。潛藏着恐怖的生物,可惜控制修士的元神。

雲洲的大陣會不會也是相同的目的,如果真得如此,那雲洲大陸也充滿了危機。

徐嘉言首先發現了雲洲大陸存在陣法的布置,鑽研多年,一定有了一些進展。

爲今之計,就是從天坑入手,打開通往外界的出口,才能知道面臨的會是何等險境。

天坑之行,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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