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公子,甯公子!”
我大叫着趕緊去追,畢竟再往前就是虎口崖了,我也擔心悲劇再度重演。劍神也急壞了,連忙催馬去追,好在甯公子沒有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很快就将馬勒住了,這時距離虎口崖已經沒有多遠。
望着前方的懸崖,甯公子怔怔發呆。
我追到他身邊,無奈地說:“甯公子,你真把我吓一跳。”
劍神也追上來,沉聲說道:“甯公子,這種玩笑可開不得,你要出個什麽意外,我怎麽和甯老交代?”
“剛才那一瞬間,我是想死。”甯公子低着頭說:“得不到程依依,我甯肯死!”
我的心頓時“咯噔”一下,甯公子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還是單純有種叛逆心理,越是得不到的,越是不被人看好的,越是想要握在自己手中?
旁邊的劍神歎了口氣:“真是想不明白,世上怎麽總有人爲了什麽鳥愛,就要死要活的,能頂飯吃,還是能頂湯喝?”
甯公子回頭看向劍神:“前輩,你從來沒有愛過一個人嗎?”
“沒有,從來沒有。”劍神說道:“從我開蒙練功的那天起,師父就教導我,隻有斷絕七情六欲,才能……”
劍神還沒說完,甯公子就打斷了他:“你的三個徒弟,你也不愛他們?”
七情六欲,當然不隻有愛情和肉欲,也包括其他的情感和欲望。
劍神将三個徒弟含辛茹苦地養大,并且教授他們本領和武藝,按照紅花娘娘的話說,劍神是愛他們的。
劍神沉默了一陣,道:“不愛。”
甯公子無話可說了,下馬朝着虎口崖走去,我和劍神當然不放心,立刻跟了上去。
“我就是從這摔下去的。”甯公子看着萬丈深淵,幽幽地道:“那時候,我以爲自己真的要死了,腦子裏隻有程依依一個人,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得到她的芳心。”
劍神并不能體會這種情感,淡淡地道:“這種淺溝怎麽可能摔死人呢?”
淺溝?
劍神竟把這種深淵稱之爲淺溝!
甯公子很不服氣地說:“前輩,我知道你很厲害,可您要說這崖摔不死人……”
話還沒有說完,劍神突然縱身一躍,直接跳下了虎口崖!
我和甯公子當然震驚無比,連忙撲到崖邊往下張望,就見劍神躍下十幾米後,突然拔出一支長劍,猛地插進旁邊的崖壁内,待到身子不再下墜,接着“噔噔噔”幾下,如同飛檐走壁一般,又出現在了我們眼前,穩當當地站在虎口崖之上。
我和甯公子當然看得目瞪口呆。
真是神功再世!
這樣的人,除非生病或是老死,否則根本不可能死了吧?
“我……我什麽時候才能有這樣的功夫?”甯公子喃喃地說。
對功夫,甯公子也是很癡迷的。
“首先,斷絕七情六欲。”劍神認真地說:“你整天情啊愛的,是不可能有什麽大成就的。”
“你不如學學魏公子。”劍神又指向我,“你看他就很絕情,未婚妻在醫院躺着,他連看都不看一眼,他的成就一定會比你大。”
咳,怎麽扯上我了?
因爲那是陳冰月啊,換成程依依試試,我二十四小時不出病房。
“誰說的?”甯公子又杠上了:“我師父和程依依那麽恩愛,也沒妨礙他們成爲高手!”
“他們那點微末功夫,連我一根小指頭都比不上。”
劍神這話當然很狂,卻是事實。
甯公子又無話可說了。
“沒意思。”他說:“要是不能去愛,再強的功夫也沒意思。”
甯公子翻身上馬,“駕”的一聲朝前而去……
劍神今天的話有點多,感覺上像是受了誰的指示,特意訓導甯公子的,當然并不成功就是。
甯公子本來開開心心出來打獵,身邊還有劍神護衛,那叫一個肆意嚣張、無所畏懼,結果話不投機半句多,一番話下來讓他備受打擊,打獵的興緻也不怎麽高了,草草打了幾隻鹿後,甯公子便提議回去。
這麽長的時間,莫魚應該得手了吧,所以我也欣然同意。
即便如此,我們回到家裏也黃昏了。
我和甯公子約好改天再出來玩,便各回各的家了。
回到家後,我把自己關在屋内,且将手機放在桌上,靜靜等着莫魚來電。
我知道,莫魚一定會給我打電話的。
我甚至在腦海裏推演,甯公子回到家後,肯定先去探望“鬧肚子”的莫魚,接着兩人聊一聊天,甯公子離開後,莫魚就會給我打來電話……
果不其然,等到夜色降臨的時候,莫魚立刻給我打來了電話。
“魏公子,您好,久等了吧?”
“還好。”我立刻問:“有什麽收獲嗎?”
“沒什麽收獲。”莫魚說道:“我雖然成功進入暗室,也見到了那個佩蒂,但沒發現任何異常。”
“哦?說說看?”
“想要避開石天驚等人的監視非常容易,畢竟我已經在甯家住了一段時間,和他們混得也非常好。我進入甯老的房間後,第一時間開啓了屏蔽器,确定不會驚動任何警報。接着,我又按您說的方法,很輕松就打開了暗室的門,然後悄無聲息地潛了進去……”
雖然莫魚說得十分輕松,但我還是驚出一身冷汗,因爲我想起了曾經的自己,也是這樣想方設法潛進暗室……
如今,莫魚算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上”了,有了我之前的經驗,他能順利很多。
“一開始非常黑,我往前走了一會兒,最終來到一個狹小的暗室裏,有燈,但是不亮。我能看到一個十一二歲的外國小孩躺在床上正在熟睡,大概就是您說的佩蒂了。除此之外就沒有任何發現了,那個小孩也沒什麽異常,就是個很普通、很普通的小孩,所以我就退出來了。”
聽完莫魚的描述,我還挺失望的,但還是說:“你可能看錯了,佩蒂不是十一二歲,他隻有七八歲。”
我還以爲佩蒂躺在床上,所以莫魚沒能看清身高,隻是随口糾正下他。
結果莫魚堅定地說:“魏公子,我不會看錯的,七八歲的小孩,和十一二歲的小孩,根本不是一個體量,我還是能分清的。”
确實,小孩子長個雖然很快,但七八歲和十一二歲還是有很大區别的。
所以我相信莫魚的判斷。
但佩蒂明明是七八歲,怎麽會是十一二歲,就算外國人的基因比較好,普遍長得又高又大,也不至于發育那麽快吧,天天吃激素都不可能啊。
這才過去一個多月!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我又忍不住說:“上個月我才見過佩蒂,明明是個七八歲的小孩……”
“魏公子……”莫魚奇怪地問:“您上個月就回國了?”
我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趕緊說:“錯了,是我聽爺爺說的,佩蒂是個七八歲的小孩,怎麽可能一個多月就長到十一二歲了?這事實在太蹊跷了,你還是再查查吧。”
“好,我會查一查的。”
我想了想,又說:“近期你先不要輕舉妄動,等我再找機會把劍神引出去……”
莫魚剛說了一聲“好”字,突然又“咦”了一聲。
我立刻問:“怎麽了?”
莫魚沉默了下,似乎起身在看什麽,接着才說:“魏公子,先不和你說了,甯老回來了啊,所有人都去迎接了……”
甯老回來了?!
這本來是件稀松平常的事,這是甯老的家,甯老當然可以回來。但我不知怎麽回事,心中突然隐隐不安起來,因爲甯老的工作十分繁忙,一般是不會回來家的,尤其是他最近一段時間總在國外,回家更是成了一件罕見稀奇的事……
按照我以往的經驗,之前他每次回來都是事出有因!
難道,莫魚秘密潛入暗室的事,又被他知道了?
我幾乎本能地說:“莫魚,這可能不是什麽好兆頭,你趕緊離開甯家……”
我的話沒說完,就聽“咣當”一聲重響,似乎門被人踢開了,接着有人惡狠狠道:“莫魚,跟我們走一趟!”
是石天驚的聲音!
再接着,電話就被挂斷了。
我的腦子頓時“嗡嗡”響,還是出問題了嗎?
可是,問題出在哪呢,劍神被我引出來了,也躲過了石天驚的監視,甯老房間裏的警報器也被屏蔽,就連佩蒂都在床上睡覺……
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不管怎樣,莫魚一定有麻煩了,我必須去救他!
我毫不猶豫,立刻奪門而出,出了大門便朝甯家而去,兩家隔得不遠,所以我很快就到了。我喘了兩口氣,讓自己變得淡定些,接着邁步走進甯家,邊走還邊叫喚:“甯公子,休息好了沒有,咱們去外面喝酒吧!”
我可是魏子賢,甯家當然沒人攔我,反而一路引着我走進去。
來到中院,我的腦子一下炸了,這裏果然站着許多甯家的人,還有石天驚率領的衆護衛。甯老背着雙手站在首位,正虎視眈眈地盯着院中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正是莫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