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把莫魚抓起來了！
我的腦子嗡嗡直響，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過去，甯公子最先發現了我，快步走到我的身前，低聲說道：“魏公子，你怎麽來了？”
我說：“我在家無聊，過來找你玩會兒。”接着又用下巴指指莫魚那邊，“這怎麽回事？”
甯公子說：“我也不知道，我剛回來不久，我爺爺就回來了，接着就氣沖沖地命人把莫魚抓起來……”
又有不少人發現了我，紛紛跟我打着招呼，甯老也說：“子賢，你過來了。”
“是的甯爺爺，我來找甯公子玩的，這是怎麽回事啊？”
甯老冷笑着道：“又有龍虎商會的人混到我家來了，就是這個家夥！”
果然，莫魚的身份被識破了，我的心中不斷打鼓，繼而看向莫魚，他沒看我，也沒求救，反而一臉平靜。
甯公子意外地說：“爺爺，這可不能亂講，莫魚怎麽會是龍虎商會的人……”
“你給我閉嘴！”甯老兇巴巴道：“你那個驢腦子，被人利用了一次又一次還不自知！我要沒有确鑿的證據，還能随随便便冤枉他嗎？”
接着，甯老便走到莫魚身前，盯着莫魚冷冷地道：“之前我就覺得奇怪，雖然是高良玉害我孫子落下懸崖，但怎麽就那麽巧地被你救了上來？我查來查去，才知道你是龍虎商會的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高良玉是你派的人吧？”
雖然甯老很兇，我卻聽得目瞪口呆，我還以爲他是因爲莫魚私闖他的暗室，原來是因爲高良玉啊……
甯公子也萬分驚訝，詢問莫魚：“真的假的？”
莫魚面不改色，淡淡地道：“我是龍虎商會的人不假，但高良玉不是我派來的，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還裝？！”甯老沉沉地道：“龍虎商會吞并了殺手門，高良玉又是原殺手門的人，你敢說他和你沒有關系？老實交代，混進我家想幹什麽？！”
甯老一邊說，一邊扼住了莫魚的喉嚨。
甯老雖然是個老人，但手勁兒可真不小，莫魚又沒什麽功夫，當場就“呃呃呃”地叫了起來。
“爺爺……”
甯公子有些緊張，似乎想爲莫魚求情，但被甯老狠狠喝了一聲：“你給我閉嘴！之前你把張龍和紅花娘娘引進家裏，我還沒有跟你算賬，現在又把這個家夥帶進來了！你一次次引狼入室，知道爲什麽嗎？”
甯公子愣了一下：“爲什麽？”
“因爲你是頭豬！”甯老惡狠狠地罵着：“你也不想想看自己是個什麽身份，随便一個人接近你，就把對方當好朋友麽？除了魏公子外，其他人哪個不是想利用你，想從你的身上得到好處、利益！”
雖然甯老把我擇出來了，但我還是默默念叨：其實我也是啊……
總之，這一番話罵得夠狠，直接罵傷了甯公子，就見他緩緩低下了頭，像是霜打了的茄子，顯然很受打擊。
甯老越說越火大，仍舊狠狠掐着莫魚，莫魚沒有任何還手之力，或者說他也不能還手，旁邊還站着劍神和石天驚。這麽下去，莫魚非被甯老當場掐死不可，我趕緊沖了上去，抓着甯老的手腕說：“甯爺爺，您消消氣，我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龍虎商會的人混到您家裏幹什麽？”
“魏公子，你不需要明白，我現在就想殺了他！”
“不是……我聽我爺爺說，龍虎商會是他一手扶持起來，要對付戰斧的啊，您怎麽和他們較上勁了？”
搬出魏老果然有用，甯老猶豫了下，将莫魚松開了。
莫魚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甯老對我說道：“子賢，你有所不知，之前龍虎商會就有人混進我家，非說我和戰斧勾結，還口口聲聲說有證據，最後他們什麽都沒挖出來！你爺爺已經還了我清白，龍虎商會卻還和我過不去，甚至又派人混進我家，讓我是可忍孰不可忍！之前差點害死你們幾個的高良玉，就是他派來的！”
我用腳踢了一下莫魚，兇巴巴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莫魚反應很快，知道我在幫他，立刻說道：“魏公子，我是龍虎商會的人不假，但我根本不認識高良玉！我們吞并殺手門，是在高良玉被關之後了，從來沒有和他接觸過啊！我救甯公子純屬偶然，我們龍虎商會的人遍布各地，不存在刻意接近誰、利用誰……”
“還他媽裝！”甯老氣得都爆粗口了：“你接近我孫子到底是爲什麽，難道我還不知道嗎？來人，把他給我殺了！”
石天驚立刻就要上來動手，但被我攔住了，我對甯老說道：“甯爺爺，我們都和莫魚玩過一段時間，感覺他還是不錯的，沒那麽多壞心眼，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啊？”
甯老歎着氣說：“子賢，你們涉世未深，和這種老油條根本不能比，他們混迹江湖那麽多年，最善于僞裝和僞善了。你就是回來的晚了點，你要是見過之前一個叫張龍的，才知道人心有多險惡！那個家夥爲了接近我家，甚至收我孫子做了徒弟……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龍虎商會的人都愛從我孫子這裏下手，可能是覺得我孫子很蠢吧……教出這麽蠢的孫子，我都沒有一點辦法！”
甯老罵人罵得是狠，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一點情面都不給甯公子留，甯公子也隻能低頭一語不發。
“龍虎商會的人要除薩姆，我沒意見，但是他們不能老盯着我，魏老明明已經還了我的清白，他們還這麽做，就是在挑釁我！”甯老繼續說道：“龍虎商會的人來一個，我斃一個！”
說着，甯老又摸出槍，對準了莫魚的腦袋。
我吓壞了，趕緊伸手攔住了他，緊張地說：“甯爺爺，您别沖動，我看他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最起碼沒有明确的證據，說明他就是不懷好意吧？他畢竟救過甯公子的命，這可是整個天城都知道的，如果您不分青紅皂白把他斃了，大家有可能會說您是恩将仇報……”
甯老還是很愛惜名譽的，我這麽一說，他便沉默下來。
我趁這個機會，立刻踹了莫魚一腳，惡狠狠道：“我不管你是來幹什麽的，念在你之前救過甯公子的命，饒過你這一次，趕緊給我滾蛋！”
莫魚好不容易才在甯家站穩腳跟，剛剛看了佩蒂一眼，就要被趕走了，心裏肯定不服。但是沒有辦法，他和高良玉那個事太巧了，别說是甯老了，就連我都懷疑過他，也就是我比較了解莫魚，知道他不可能幹這樣的事，甯老就不一樣了，鐵了心覺得他和高良玉沆瀣一氣。
莫魚沒有辦法，沖甯老磕了個頭，又沖我磕了個頭，接着便匆匆離開了。
直到莫魚徹底離開，我才松了口氣。
甯老卻還咬牙切齒：“龍虎商會這群家夥，明明就是公報私仇！魏老讓他們對付薩姆，他們倒好，始終盯着我這，等着瞧吧……”
甯老雖然沒說下去，我卻心裏砰砰直跳，看甯老這樣子，似乎是要對付龍虎商會了啊……
我趕緊說：“甯爺爺，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個江湖組織計較，他們連您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甯老奇怪地說：“魏公子，你今天是怎麽了，幹嘛老爲龍虎商會說話，你剛回來不久吧，和他們有聯系麽？”
我立刻搖頭：“我不認識他們，但我聽爺爺說過，對付戰斧的希望就在他們身上了。甯爺爺，您還是寬容一點，就當爲了華夏的未來，千萬别和他們這些家夥計較。”
甯老目露精光，冷笑着道：“我不和他們計較！相反，我還要幫他們一把呢……”
幫他們一把？
這話從甯老口中說出，總覺得怪怪的。
但是我又不能多問，隻能順着他的意思道：“那就好……那就好……”
“魏公子，你在這裏玩吧，我回去休息了。”
“好的甯爺爺，再見。”
甯老離開了，大家都離開了，院子裏隻剩我和甯公子。
甯公子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頭低低的。
我走上去：“甯公子？”
甯公子不理我，還是低着頭。
他确實被甯老傷得不輕。
我歎了口氣，将他拉回房間，又給他倒了杯水。但他不喝，坐在沙發上，還是低着頭。
“沒事。”我說：“我爺爺也經常罵我……”
“魏公子。”
“嗯？”
“我是不是真的很蠢？”甯公子擡起頭來，紅着眼睛問我：“你說，張龍和莫魚真的都是利用我嗎？”
以前提起我來，甯公子總說“我師父”的，現在卻直呼我的名字了，似乎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我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說不是嗎，我又有什麽資格說不是呢？
作爲魏子賢，我是和張龍熟，還是和莫魚熟？
“我不知道。”我說：“但我覺得，你該相信自己的判斷，不要輕易被别人所左右。”
這話說得我自己都心虛，因爲我和莫魚确實在利用他。
甯公子沒有答話，一雙拳頭握得很緊、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