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鹽池城中的三個千戶商議完畢,點兵出擊的命令随後下達。駐紮在這裏的鞑靼騎兵迅速動員起來。
小王子(達延汗)将鞑靼分爲左右六個萬戶,分别爲左翼:察哈爾、喀爾喀、兀良哈。汗旗駐察哈爾萬戶。右翼:鄂爾多斯、土默特、永謝布。濟農駐鄂爾多斯萬戶。
此時,搶掠兩個月後還停留在花馬池以南的都是右翼的部落。他們的駐地基本都是圍着明長城的草原,距離較近。而左翼的察哈爾、喀爾喀、兀良哈因歸途較遠,現在主力已經返回到河套的鄂爾多斯。
駐留在小鹽池的這三個千戶,分别隸屬于鄂爾多斯、永謝布兩個萬戶。數日前,土默特和永謝布的三個千戶已經押走一批搶掠的物資、人口。
永謝布這個名字略顯陌生,但是略作翻譯就很出名,它還可以叫:博爾濟吉特氏。就是“我大清”的孝莊出身的部落。其駐地正對着明朝九邊的宣府鎮。
也就是原明朝的朵顔衛。所以,明成祖對某些人還是太寬容。
不久前剛搶了一個婦人到帳篷裏去的百夫長聽到響徹城内外的号角聲罵罵咧咧的提着褲子出來,大聲呼喝着,召集手下的鞑靼騎兵,騎馬往東面而去。
小鹽池旁被俘虜的明朝百姓營地中,在鞑靼人走後,哭泣聲更大了一些。
這裏被虜來的百姓約有兩三千人,男女老少都有。營地栅欄邊,一名五十多歲頭發花白的老者蹲在地上,痛苦的看着這極其悲慘的一幕幕。
被套虜掠走,這輩子就别想再回故土。去給套虜當奴隸,他這個年紀沒幾天就會累死。
“掌櫃的,咱們怎麽辦?”一名年輕的後生臉上帶着被鞭子抽打的血痕,慢慢挪來。
老者是三原王家(王恕)瑞昌号的一個掌櫃,名叫王承葉,是王家的遠支。陝西的商業,基本都是圍繞着邊境四鎮的毛衣展開。主營茶葉、開中法換的鹽引。
他便是率商隊五十餘人,到甯夏鎮中輸送糧食換取鹽引,結果返回的路途中被鞑靼人抓住。整個商隊死的死,被送走的,就剩下七八個人。不久前,老三看不慣那鞑靼百戶搶婦人被殺。
王承葉忍着饑餓、幹渴,勸道:“六子,别想了。鞑子沒派幾個人看守咱們,但是沒有馬跑不掉的。他們這又不知道要去哪裏搶一把。唉…”
後生憋屈的低下頭,這種生的希望被打碎令他很絕望,哽咽的道:“三哥死的慘。他想照顧聞娘子來着。”
王承葉搖頭歎道:“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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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坡之後,隐蔽的觀察着小鹽池這邊動向的李逍遙和林同聽到号角聲有些錯愕。
李逍遙咬着草根,摸着他的燧發槍,側着身子看向營地,低聲道:“林哥,鞑子要幹什麽?”
林同身材粗壯,貓着腰,同樣是頭也不回的小聲道:“看架勢應該是咱們新軍衛被發現了。這幫鞑子是主動出擊。”
李逍遙躍躍欲試,“林哥,咱們的機會來了。”
林同冷靜的看着正在不斷彙聚在三座城堡東面平原的鞑靼騎兵,搖搖頭,“不行。我們再等等。等到天黑再說。否則,我們就算能救出一些人,也沒辦法帶着他們逃走。”
李逍遙陷入沉默中。這個道理他知道,隻是他不願意接受。作爲一個受到“新軍衛教育”的軍人,他要克制的看着自己的同胞們受苦,這種感覺,很不好!
而且,剛才做惡的鞑靼百戶跟着出征。搞不好此僚會跑掉。一想到這個,他内心更加的焦急。
但是,他隻能等。他們現在隻要兩個人。新軍衛的兄弟們即将和這幫鞑子交手,然後才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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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靼的軍事制度,繼承自蒙元。千戶是作戰單位,并非是一千人。常常是一個部落被組成一個千戶所,由世襲首領擔任千戶,接着再往後下封百戶。到作戰時,由他們組織牧民,随大軍作戰。
一個千戶裏有多少戰士,這完全是看具體情況而定。
所以,當日龐大郎估算小鹽池城這裏的騎兵人數上限是五千人。而非直接認爲就是三千人。
此刻,随着鄂爾多斯、永謝布兩部的号角聲響起,大約有4000餘名騎兵在各自的十夫長、百戶的帶領下彙聚起來,組成雄壯的騎兵陣列。旌旗飄揚,駿馬刨着馬蹄。
“勇士們,膽小的明軍派了一支千人的隊伍往小鹽池而來,想要試探我們。我們想要安穩的把‘獵物’帶回到草原,就隻有殺光他們,讓明人知難而退。長生天保佑我們!出發!”
鄂爾多斯部的千戶伯亦難騎着馬,仰頭大笑着,胡須在風中飄着,帶着麾下的鞑靼騎兵往東面四十裏外的新軍衛撲過去。
另外一名鄂爾多斯部的千戶和永謝布部的千戶率領着麾下的人馬緊随其後。
四千餘名騎兵在平原上奔馳,大地在震動。
四十裏路對騎兵而言,不過是一個小時的事情。更何況還有斥候隊伍在平原中張開。
張昭率領着新軍衛于六月二十六日前行二十裏,大約是在中午時,斥候就已經傳來消息,位于小鹽池的鞑靼騎兵往新軍衛殺來。
“真是嚣張啊!”
張昭在中軍中看着平原上斥候隊伍追逐作戰,輕聲道。
一旁的方俨心裏無力吐槽,“大哥,你才是真的嚣張啊!以一千步卒去攻擊鞑靼三個千戶的騎兵,他們不出來才怪。”
張昭下令道:“原地防禦,準備作戰。”
新軍衛以主力四個連隊正面應敵。無須戰壕什麽的,各連隊,在寬闊的平原上展開。
秦兵團500餘人放在後面,和辎重連的大車混合在一起,組成車牆防禦。張昭主要是預防他們逃跑會沖亂主力連隊的陣型。
“噢噢…”
新軍衛這便剛下達停止前進的命令,約片刻之後,就見鞑靼的斥候隊伍約二十騎出現在地面線上,嘴裏發出嗬嗬的怪叫。這是戰前的恫吓。
這些鞑靼人,有的人手裏拿着繩索揮舞,有的拿着刀劍在嗷嗷叫。仿佛不知道畏懼爲何物,極其嚣張的往新軍衛的陣地沖來。
“尼瑪的!”正在陣地中休息的斥候隊長許澴偉吐口唾沫,翻身上馬,加速往陣地外迎着鞑靼騎兵沖過去。他心裏憋着一股火!
狗日的,來啊!
今天才半天的時間,他就損失了二十名斥候。這些兄弟信任他,跟着他背井離鄉從大同府來西北作戰,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去。他如何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