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劍谷奇特的地形一直被京都周圍的百姓所稱道,認爲是天然的美景,而今天曹熙雲出劍之後,所有人都懷疑這根本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是千萬年前,另一個世間劍仙一劍早就!
面對監察司三個知微境界高手,數十位合意期修士,曹熙雲長劍出鞘,原本破爛如貼片的劍身上華光流轉,灰漬、鏽漬、油漬一掃而空,爆發出濃烈如冬日驕陽的光彩!
陳公公退入人群,随手扯過一黑衣紫帶的監察司官差,對其大聲吼道:“結陣!“
其實不用他發号施令,在曹熙雲手指接觸到劍柄的一瞬間,數十個人就開始急速移動腳步,各歸其位。
就在衆人即将啓動陣法之時,山巅之上魁梧漢子忽然爆喝一聲:“不可結鎮!此子最擅長陣法!所有人一起出劍!”
就在監察司衆人略一猶豫之間,峽谷盡頭的驕陽化作一道閃電,照亮了谷内每一個陰暗的角落,那些藏在谷間伺機而動的修士立即變的無所遁形!
山崖上,那魁梧的漢子怒喝一聲,雙手放在腰後,将成名兵刃拿捏在握,但猛然回頭,發現身邊那瘦小的老者根本沒有任何抵抗的意思,第一時間掉頭就跑!再往身後一看,那陳公公已經遠在峽谷的出口了!
那漢子知道瘦小老人的曾經有多少生死一霎的瞬間,對于危險有着怎樣的判斷能力,所以立刻放棄了正面迎戰的想法,元靈護照全力運轉,向後飛退!
曹熙雲劍未臨身,三個知微高手已經失去了任何抵抗的決心,這是何等威武,何等霸氣的一劍!
監察司衆人中,最主要的三大戰力同時選擇将場内的數十個合意期修士當作了棄子,可以說此戰勝負已定,但棄子不能自我放棄,否則更是死路一條,于是山谷内外三十二位合意修士同時對着閃電奔襲而來的方向,發出了自己生平最強的一招,聲勢之狂猛,一時間也不是任何一個知微境修者所能匹敵,足以令董二胖、孫文貞等人色變。
然而,在曹熙雲這一劍面前,這種程度的抵抗顯然是無用的,青鋒無用、鋼刀無用、暗器無用、元靈無用......所有兵刃,隻要被閃電觸及過的,全部被斬成兩截!
仿佛一瞬之間,也仿佛千萬年後,閃電的光彩緩緩消失去,曹熙雲還劍入鞘,轉過身對着蟠龍學府衆人促狹一笑,在他身後,是一地碎裂的兵器與三十二個毫發無傷卻道心粉碎的監察司官吏。
“你可悟了?”曹熙雲走到趙西楓深淺,略微躬身,與其平視問道,說話間,将右手食指輕輕點在趙西楓的雙眼之間。
在曹熙雲拔劍的一瞬間,趙西楓的雙眼就不再混沌,到後來,劍如驕陽,劍如閃電,他眼中的光芒也随之越來越明亮,像是兩把掩埋在泥土中的神兵利器,一點點被人拔出,擦拭幹淨,露出了原有的峥嵘。
随着曹熙雲一指加身,趙西楓眼中神光甚至可堪比拟星辰!他伸手一召,原本在車廂裏的龍牙碧立刻飛來,乖順的任由其握在掌心。
緊接着,趙西楓雙眼合閉,後撤半步,雙肩微微下傾,四周風聲一靜止,那醞釀五日的一劍呼之欲出!
董二胖等人滿臉興奮,與其他人不同,在曹熙雲幫助衆人修行時,所有人都是勤加修煉,水滴石穿,隻有趙西楓,無安全要靠明悟,所以此刻究竟到了什麽程度,誰也不清楚。
而且按照曹熙雲設定的目标,這最初神意最足的一劍,必須有一舉斬殺過去那個自己的能力,在場衆人都清楚,若能面對着昨日的自己一劍殺之,實力絕不僅僅隻是翻倍那麽簡單!
然而,就在劍招将出未出之際,曹熙雲卻一把按住了趙西楓的手腕,以壓倒性的元靈優勢阻擋了後者出手。
還在神定狀态下并沒有完全清醒的趙西楓顯然心有不甘,還在不停用力,渾身劇烈的顫抖着,然而境界差距實在過大,任他如何掙紮也是徒勞。
“東風老弟,先憋一憋,”曹熙雲看着趙西楓的眼睛玩笑說道,“劍意是夠了,但殺意尚且不足,所以整體還欠些火候,這一劍先留着,以後賞給你想殺的人吧。”
趙西楓迷迷糊糊開口,斷斷續續說道:“我有...三劍,你...先讓我...出一劍。”
衆人愕然,滅殺過往的功法,一劍尚且難得,趙西楓竟然在這五天裏連悟三劍?這是什麽樣的天資?
曹熙雲表情依舊淡定,但内心也開始罵娘,暗忖道,老子當初随口一說,本來隻是希望引你劍術入門,誰想到你竟然真的做到了,還自己添了新料?現在的小娃娃,前有鍾璃,後有顧清源、董二胖,現在還來了個更變态的趙西楓,難不成這一代的修行者都是怪胎不成?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修行界的後浪們就要将前浪全部都拍死在沙灘上了!
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曹熙雲都沒有表露出來,而是對趙西楓開了個衆人都沒有聽懂的玩笑:“還是先忍忍吧,男人哪能一有感覺就非要弄出來的?”
片刻之後,趙西楓眼中的神光逐漸内斂,漸漸恢複了清明,随後環顧四周,這幾日神定中的記憶一一湧上心頭,于是肅然站定,右手倒持龍牙碧,對着曹熙雲鄭重彎腰,行弟子禮。
曹熙雲微笑避開,對趙西楓說道:“東風老弟啊,你可别占便宜,周喆若認真論起來是我侄子輩,你對我行拜師禮就要和你師父稱兄道弟了。”
“得了吧你,”趙西楓起身白了一眼曹熙雲,沒好氣的說道,“學劍歸學劍,咱哥倆還是兄弟,剛才那一下謝過就可以了。”
曹熙雲哈哈大笑,口中連聲說道:“本應如此。”
“老曹,你認識我師父?”想到剛才曹熙雲的話,趙西楓皺眉問道,“你究竟是誰?”
曹熙雲聳聳肩,将長劍挂回腰後,緩緩向凹劍谷内走去,口中說道:“一袍青裘掩酒痕,半生颠倒抿餘溫,酒冷發華春歌渺,原是有心栽花人。”
詩聲未竟,人卻早已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