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9
曹熙雲就這麽毫無預兆的走了,就如同當初毫無預兆的出現一樣,留下一地失去再戰能力的監察司官吏,讓衆人錯愕不及又覺情理之中。
“老曹将來一定是個人物,”董二胖看着曹熙雲離去的方向,滿臉興奮,甚至帶着些崇拜,“太牛了。”
事到如今,幾人也不知道曹熙雲的真實身份,一方面是他始終不說,鍾璃也就不便透露,而另一方面,就其目前的形象來說,也實在無法讓人聯想起當初風流滿城的芙蓉劍客。
鍾璃沉默許久走回車廂,對衆人說道:“上車。”
幾人鑽進車廂,隻留下董二胖一人在外,準備拉車。
“你也上車。“鍾璃冷冷說道。
董二胖滿臉不解,都上車了那車還怎麽動起來?
顧清源将頭探出,沖着董二胖微微一笑,說道:“趕緊進來,你不會真以爲這車是靠人力畜力拉的吧?”
董二胖歪着頭想想,自己也笑了,在此次東行之前,蟠龍鎮所有人都見過鍾璃這輛馬車被一匹黑色瘦馬拖着到處跑,現在看來那馬也屬尋常,明顯不是合意期的異獸,顯然馬車的移動自有其他玄機,于是不再猶豫,翻身上車。
在所有人都上車之後,鍾璃伸手随意在車壁上一拍,“刷”的一聲,幾塊精鐵車窗與門簾同時落下,将車内外徹底隔絕開來,與此同時,車内頂闆上鑲嵌的晶石開始散發出淡淡光彩,保證車内光源,馬車緩緩而動。
顧清源思索片刻,點頭贊道:“這兩馬車上的各種刻文原本是一個獨立的陣法,窗門落下的時候,各種符文自然對接,陣法自然啓動,随即以車内的晶石爲動力,驅動這個馬車前行,設計之精巧,令人歎爲觀止!”
皇極宗宗主的掌上明珠遠行千裏,一路輕車簡從,身邊除了車野相随,就隻有這麽一輛馬車了,鍾璃帶着衆人東歸之時,明面上一個下屬也沒有,偏偏戴上了這麽一輛笨重的馬車,足見此車定非凡物。
董二胖一臉呆滞,瞪大雙眼說不出話來,半晌過後拍着大腿哀歎道:“這車自己能動啊!虧老子拉着它跑了幾千裏地!那可是幾千斤啊!”
車内孫文貞正襟危坐,假裝沒聽到,顧清源低頭研究符文,鍾璃不屑回答,趙西楓還沉浸在一身劍意當中,沒有完全回神,一時間對于董二胖做出的抱怨并沒有人理會,而他自己也清楚,通過這一路的“負重”修行,自己成長良多,所以也隻是這麽一說而已。
說話間,馬車逐漸加速,不多時已經趕上了平日裏衆人拉車的速度,再過了十丈距離,已經快如奔馬,并且還在持續加速!
山谷中,車身化作一道黝黑的流光,揚起煙塵無數,眼見要脫離監察司衆人的包圍。
在馬車即将駛出山谷之時,一道極細的黑索如冬眠初醒的蟒蛇,從一地落葉與塵埃中驟然彈起,攔在了馬車的必經之路上,細看索身,意思細碎的銀色在陽光下幽幽反光,顯然也不是普通繩索。
在山谷兩邊各有一台丈許高的攻城弩,瞄準的地方正是谷口的方向!
這種弩箭,長一丈五尺,粗半尺,箭頭經過符士的特殊處理,穿雲裂甲不再話下,合意期修士也不敢正面擋其一擊,通常情況下,這種攻城弩是在兩軍會戰的時候的大殺器,江湖劫殺誰能用出如此可怕的武器?
但監察司竟然知道鍾璃有這麽一輛随身攜帶的馬車,雖然不知其具體功能如何,但怎會不事先做出任何針對呢。
在攻城弩之下,别說薄薄一層精鐵,就算是洛北城牆,也能射出個大窟窿來!
馬車飛速奔馳,對于地上的黑索與兩邊的弩床毫不在乎,當然,也可能是鐵闆封閉了車内衆人的目光,對于外面的危險根本毫無察覺。
下個瞬間,車輪與銀絲黑索猛然撞擊在一起,黑索瞬間繃直,銀光大放,凹劍谷兩座山峰的天地元靈以繩索兩端爲源頭,瞬間被抽調一空!原來,這繩索竟是被祭煉過的法寶,能以山水爲根,自動抽調元靈爲己用,若馬車硬闖,等于是要生生撞碎兩座山崖!
在距離凹劍谷十裏外,爲避開曹熙雲驕陽閃電一劍的陳公公看到馬車義無反顧的撞上繩索,臉上露出了快意而殘忍的笑容,雙手猛然向下一揮,下令攻城弩發射的命令!他當然不指望兩隻弩箭與一根連崖索能要了車内幾人的姓名,就算能,皇極宗小公主的安危也遠不是他一介閹人能夠承擔的,但是能在這裏駁了皇極宗的面子,将趙西楓捉拿歸案,絕對是大功一件!在如今的盛京城内,敢于和自家主子硬碰硬的勢力所剩無幾,皇極宗絕對是其中最有實力的代表之一。
兩輛攻城弩發出了一陣吱呀呀的聲音,那是機簧拼命絞動即将攻擊的前兆,那看似纖細實則承載着兩座山崖之重的連崖索如一道鐵壁般擋住了馬車行進的方向,蟠龍學府衆人一時間無路可走,也無路可退!
然而,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卻讓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車輪狠狠碾壓在繩索上,沒有劇烈的碰撞,沒有震耳的轟鳴,沒有金光奪目,事實上根本就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那連崖索如同山谷中一顆小草,被看似平平無奇的精鐵車輪如風碾過,瞬間光芒散去,萎靡于地!
兩座山嶽之重,竟不能阻片刻分毫,這是什麽馬車!
原本射向馬車的一隻攻城弩,因爲根本沒有想到如此情況,一箭射出,卻隻能莫可奈何的貼着車廂飛過,在飛行數十丈遠後,插入了遠處壽山另一峰巒腳下的石璧。
另一隻弩箭因爲操控者調整及時,倒是準确命中了馬車車身,但也隻是如敗柳拂面一般,可憐兮兮的在車身上撞成兩截,那經過符士特殊祭煉的箭頭一觸而碎,飛迸而去,掉在山間草地裏,毀成一塊頑鐵。
就這樣,山谷中的監察司官員眼睜睜看着通緝要犯坐着馬車,向着京都的方向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