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定劑的藥效過去,安凝也蘇醒了過來,準确的說,她是被床頭的座機給吵醒的。心理醫生在外面激烈地讨論如何“醫治”這個病人,并沒有守在她的身邊。宋钰私宅的隔音效果很好,他們沒有聽到座機的聲音。
她有氣無力地接起電話,聲音嘶啞:“喂?誰啊?”可以聽出她心情很不好。
“安小姐,是我。”電話一頭,一個清冷的女聲傳來。迷醉老闆娘,血色曼陀羅名不虛傳,居然可以弄到少将私宅房間的座機号碼。
安凝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她一骨碌爬起來,抓着手機,急急地說道:“我被宋哥哥困在家裏了!你快點想辦法把我搞出來!”
“安小姐,我可沒有辦法闖軍官的私宅帶你走。但你的宋哥哥肯定是疼你的,你想出去很簡單啊。”
“他哪裏疼我了?他現在把我關在家裏,找了一群……”安凝滔滔不絕地給祝黎抱怨着。把前因後果一股腦全和祝黎講了。
祝黎雖然一點也不想聽,可她還是很耐心地等安凝講完,然後才說:“安小姐隻要最近幾天聽話一點,過幾天和宋钰說去醫院給那人道個歉,宋钰不就原諒你了嗎?還愁會把你關起來?”
“我才不會去和那個賤人道歉呢!你做夢吧,想也别想!”安凝反應很激烈。
聽着安凝在電話一旁嘯叫,祝黎不由地皺起了眉毛。回想一下祝融說的話,她也覺得自己之前找這樣一個人當槍使的行爲過于愚蠢了,這和玩火自 焚沒有什麽區别。
一個連腦子都沒有,還有公主病的人,連給她當槍使的資格都沒有。而且她的目标是唐酥,安凝的這件事情很難牽扯到唐酥頭上去,的确應該想個辦法和她說拜拜。自己之前也真是傻了,給自己找了這麽一個麻煩的事。
“安小姐,我隻是讓你做一下表面工作而已,你無需這麽抗拒。韓婉如這人,我去查過了,她爲了給她奶奶治病,和君禦軒分手後,去了一些更加不幹淨的地方用身體交換高額的錢财。你也不想想,這些事情若是被她剛剛動完手術的奶奶知道的話,指不定會出什麽事呢。”祝黎慢條斯理地說。
“對!我把這個告訴她奶奶,看她奶奶會不會直接被氣死!哈哈哈哈哈哈!”
“……”祝黎對安凝這種突然插嘴的行爲很是不滿,但也沒有當場發作,甚至聲音都和之前一樣平靜,等她發完瘋,接着說了下去:“而且,我還查到,和她交易的有一個男性,被檢查出了獲得性免疫缺陷綜合征,也就是我們口中的艾滋病。”
“她爲了籌錢,還去賣了血,那個交易點也不是很幹淨,針筒反複使用,也有一定概率獲得一些不好的病。”說到這裏,祝黎的聲音有些奇怪,因爲她查到,君禦軒還去打了一個招呼,說是不能給韓婉如市場價,要壓價。也不知道韓婉如怎麽得罪了君禦軒。
這艾滋病的傳染率也不高,一個艾滋病患者與其他人進行性 行爲,沒有安全保護措施,一次這樣的行爲傳染艾滋病的概率估計是0.1%,如果在性 行爲中發生了皮膚黏膜的破損,或者采取同性經直腸的性行爲,傳染的概率要更高。
當時韓婉如一定進行保護措施,所以很大程度上她不會得病。但是要潑髒水的話,已經足夠了。
“???!!!”安凝簡直想仰天長嘯,活該!讓你勾引湛哥哥,讓你在别人面前裝可憐博同情,遭報應了吧!艾滋病啊,哈哈哈哈哈,絕症啊。
“接下來怎麽做,安小姐應該都知道了吧?這種事情讓韓婉如她們知道的話……”
“她們要是知道,那就都過不下去咯,你這次事情辦得不錯。我倒要看看,我把這幾件事情當面說出來的時候,她們是什麽反應,”安凝心情大好。
“安小姐,您如果親自出面去告訴的話,可能太顯眼了,對您的影響也不好,您到時候在一旁看熱鬧就行。這些事情我會安排人去做的。”祝黎說道。這個蠢貨隻會把事情辦砸,祝黎可不放心。
根據她的消息,這個韓婉如是唐酥的室友,唐酥還去看望了韓婉如的奶奶,也不知道能不能從中做點文章,讓唐酥吃點苦頭。
祝黎并不擅長挑撥離間破壞别人感情,如何把君煜奪過來,這讓血色曼陀羅犯了難。她想讓唐酥永遠消失,但又不能讓君煜發現是她的傑作。想了許久,都想不出萬全之策。而且據說,如果唐酥在君煜和她感情最濃的時候出了意外,那她會被君煜記一輩子的,祝黎可不想這樣。
“這樣就太好了。”安凝略一思索,就同意了。
“但是安小姐,你之前支付的錢隻夠我給你做一件事情,你做了這件事情,可沒辦法讓我再給你做另外一件了。”祝黎提醒道。
“那另外一件事情就以後再說,本小姐有的是錢!”安凝想也不想就說道,一點也沒有考慮到自己的資金來源全被宋钰斷了。
“好,交易愉快。”祝黎微微一笑,挂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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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钰這幾天忙裏忙外地忙活着調查的事情,自認爲查得差不多後,就去了暗調拜訪蕭九寒。
結果到了那兒之後,蕭九寒并不在那裏。他底下的那幫人,也是守口如瓶,怎麽也不說他在哪。消息被封鎖地很好,爲了表示誠意,宋钰也不敢花大力氣去查。
于是他隻能回去,改日再去拜訪。
就這樣足足上門了三次,才見到本人。宋钰覺得自己真的是像極了劉皇叔當年三顧茅廬。
在暗調的一間包廂内,蕭九寒站起來替宋钰滿上酒:“什麽風把宋少将給刮來了?您百忙之中光臨賤地,真是令賤地蓬荜生輝啊。”他的動作看起來漫不經心,滿口都是客套話。
“九爺說笑了,我爲了見你一面,可是費了好大勁。你才是大忙人,來了好幾次才見到。”宋钰說道。他對蕭九寒這個行爲,估計也是心生不滿。
“底下人不懂事,沒見過像你這樣的大人物,沒當回事,就給攔下來了,也不上報。我知道了之後,就把他們給處分了,希望宋少将不要介懷。”蕭九寒滿口胡謅,底下人攔着宋钰肯定少不了他的示意,要不是宋钰來了三次,估計蕭九寒就裝傻糊弄過去了。
估計他也覺得這樣說有點扯了,于是轉移話題:“來,喝一杯。”
這種客套話,聽聽就好了,宋钰根本就沒有往心裏去。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入口就後悔了,這酒味道奇特,别有一番風味的同時,度數出奇的高。
杯酒入肚,宋钰覺得自己身上熱了起來。這蕭九寒給他這種烈酒搞什麽幺蛾子?把他灌醉?他是來試探蕭九寒意思的,可不能醉了。
“宋少将倒是好膽識好酒量啊,真痛快。”蕭九寒見狀,微微一笑,然後将自己那杯酒給喝了。還特意給宋钰看了看,表示已經見底了。
他坐到宋钰對面,往後一靠,微眯着眼,翹起了二郎腿,看上去有些惬意。就像宋钰是他的一個老朋友,而不是對手一樣。
“我年紀大了,比不得你,青春年華。”宋钰說道。然後他話鋒一轉,切入正題,“九爺最近在忙些什麽呀,我來了三次才見能你一面。若有什麽難處,大方開口,我或許能夠幫上忙。”
“一些瑣碎的小事罷了,不敢勞煩宋少将。”蕭九寒見招拆招。
“瑣碎的小事哪輪得到讓九爺親自出馬呢?”宋钰自然是不相信的,根據情報來看,他最近和唐家少爺在一起。他沒有敢細細打聽,也不知道在商量些什麽。
“我對這些小事比較感興趣罷了,感興趣的事情當然得自己去做。至于是什麽……我一沒冒犯到你,二也沒有犯法,你管不着吧?”蕭九寒說道,“宋少将日理萬機,還是有話直說吧,耽誤了您的時間,我可擔待不起的。”
“九爺聰慧過人,我的來意你應該早知道了吧。”宋钰卻不想先開口。
“我又不是您肚裏的蛔蟲,我怎麽能知道呢?在下愚鈍,還望宋少将試下。”蕭九寒慢騰騰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一口地抿了起來。
短短的接觸時間,宋钰一直在觀察蕭九寒。這人光看外表,隻像是一個斯文公子,禮數周全、談吐文雅、氣息内斂。他一直垂着眼眸,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睛。
根據下屬來報,很多和他打過交道的人都說,他的眼神像一匹逼入絕境的孤狼,冰冷,喋 血,無畏。他很想看看,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現在看來,真是一個不好惹的角色呀。不怕壞人流氓,就怕壞人有文化。蕭九寒的段位顯然就很高。短短的接觸,蕭九寒甚至給了他一種溫和、好脾氣的感覺。
宋钰久久不說話,蕭九寒突然擡眸看他。